暴雨如注,砸在“锦绣旅馆”褪色的霓虹招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邵明远站在巷口,雨水顺着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下摆滴落,在地面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他没有打伞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雨幕中显得微弱而刺眼,那是他最后一点与外界的联系通道。
就在十分钟前,他试图拨通曹雪琴的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忙音,也不是关机提示,而是一句冰冷且机械的电子女声:
「您拨打的用户已拒绝接听。」
连续三次。
每一次,都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,扇在他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。
他收起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目光穿过模糊的雨帘,落在旅馆斑驳的玻璃门上。
门内,昏黄的灯光透过缝隙漏出来,照亮了门口两个正在交谈的身影。
一个穿着米色风衣,身形单薄却挺拔。
另一个,是个男人。
邵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个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面倾斜,恰好遮住了女人的半边肩膀。
他的姿态放松,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正低头看着女人。
而女人——曹雪琴,正仰头听着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邵明远许久未见的、属于职业女性的干练与疏离。
那不是面对丈夫的眼神。
那是面对律师的眼神。
邵明远感到一阵眩晕。
脑海中闪过张行长那句「尊严费」,以及酒店前台发来的那条短信。
尾号4892。
母亲名下的副卡。
如果这张卡真的被注销了,为什么还能支付房费?
除非……
有人一直在用这张卡,作为某种掩护。
或者,这张卡根本就不是用来消费的,而是用来追踪的。
邵明远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车尾气的味道。
他迈开步子,皮鞋踩在积水中,溅起泥点。
他必须过去。
哪怕只是看一眼。
哪怕只是为了确认,那个曾经在他怀里撒娇说「没关系,我有你」的女人,此刻究竟在和谁在一起。
推开旅馆厚重的玻璃门时,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。
屋内暖气充足,混合着廉价烟草和陈旧地毯的气味。
前台空无一人。
那两个身影已经走到了楼梯转角处。
曹雪琴停下了脚步。
她转过身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目光扫过大厅。
那一瞬间,邵明远几乎以为她会看见自己。
但她只是微微皱眉,随即点了点头,从那个男人手中接过一个牛皮纸袋。
动作流畅,自然,没有任何迟疑。
那是一种经过无数次演练后的默契。
邵明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,隐入阴影之中。
那个男人并没有看向大厅,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然后对曹雪琴说了句什么。
声音很低,被雨声掩盖。
但邵明远看见了曹雪琴的反应。
她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一个极淡的笑意。
不是对他那种带着讨好和依赖的笑。
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、解脱的笑。
随后,她转身走向后门。
那个男人没有跟上去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,然后才缓缓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,男人的侧脸轮廓冷硬。
邵明远眯起眼睛,试图看清那张脸。
记忆深处,似乎有一个名字在跳动。
上周股东名单变更备注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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