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商业银行总行大楼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邵明远推开VIP室的厚重木门时,西装下摆还滴着水。
他身上的雨水味混合着昂贵的古龙水气息,在恒温二十四度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李特助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,手里紧紧攥着平板电脑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低着头,像是在观察地面,又像是在躲避邵明远此刻过于冰冷的眼神。
邵明远没有看助理。
他的目光越过前台,直直落在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身上。
张行长。
这位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、称呼他为“邵总”的男人,今天换了一身剪裁更为严谨的深灰色西装。
胸前的口袋巾折叠得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折射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光。
“坐。”
邵明远简短地吐出一个字,声音不大,却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威严。
他在对面坐下,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这里还是那个只要他眉头一皱,就能调动千万资金的战场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掌心早已渗出了冷汗。
那张黄色的便签被他贴身收在衬衫口袋里,隔着布料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着他的胸口。
“邵总,外面雨大,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张行长端起骨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语气平和得像是在接待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。
这种客气,比直接的拒绝更让邵明远感到不适。
他不需要茶。
他需要的是答案。
“张行长,我不绕弯子。”
邵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,重重地拍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。
卡片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,在安静的VIP室里回荡。
“我的联名账户被冻结了。现在距离并购案签字还有不到八个小时。”
他盯着张行长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愧疚。
“我需要你们立刻解冻,或者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。否则,我会直接联系分行行长,甚至董事会。”
这是威胁,也是底牌。
在过去五年里,这套组合拳从未失效过。
曹雪琴是他名义上的妻子,也是这家银行最大客户之一的家属。
理论上,没有人敢动他们的钱。
尤其是曹雪琴。
那个温顺、安静、只会在他加班时煮一碗面的女人。
她怎么会去银行?
她怎么会拥有独立操作账户的权限?
邵明远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拼凑出逻辑漏洞。
是系统错误?
是黑客攻击?
还是……有人故意捣乱?
张行长放下茶杯,瓷盖碰触杯沿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脸上的笑容,却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。
那种平静,像是一潭死水,不起波澜,却也映不出任何倒影。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了邵明远面前。
纸张边缘锋利,划过桌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邵总,请看一下。”
邵明远皱眉,伸手拿起那份文件。
封面上印着红色的公章: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视线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法言法语,最终定格在申请人那一栏。
曹雪琴。
这三个字像三根针,精准地刺入他的视网膜。
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。
他们虽然感情淡漠,但从未提起过离婚。
联名账户更是家庭资产的象征,怎么可能单方面申请冻结?
而且,还需要法院介入?
“这……”
邵明远的声音有些干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