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CBD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邵明远站在电梯里，看着镜面中自己有些凌乱的领带和紧绷的下颌线。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没有立刻拿出来，而是深吸了一口气，调整面部肌肉，直到那张脸上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冷漠。
十点的签字仪式是死线。
哪怕天塌下来，他也要在那之前找到流动资金证明。
刚才张行长那句“路人”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引以为傲的控制感上。但他相信，曹雪琴不敢真的把他逼到绝路。他们毕竟在一起七年，她太了解他的底线，也太依赖他提供的优渥生活。
只要他回去，只要他摆出丈夫的姿态，稍微软一软态度，或者用一点商业手段施压，那个女人一定会心软。
她是个会计，骨子里刻着对秩序的服从。
电梯门打开，李特助已经等在门口，脸色苍白，手里攥着一份文件。
“邵总，备用卡……也刷不出来了。”李特助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，“系统显示账户异常，不是余额不足，是状态冻结。”
邵明远脚步一顿，眉头微蹙：“冻结？谁有权操作？”
“银行那边说是……根据用户申请，即时生效。”李特助不敢抬头看他，“而且，您的私人信用卡也被关联拉黑了。对方似乎提前做了风控隔离。”
邵明远心里的不安开始蔓延，像滴入清水的墨汁，迅速晕染开来。
他掏出手机，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指尖微微发凉。
这一次，没有等待音。
直接接通。
“您好，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。”
关机？
邵明远又试了一次微信。
红色的感叹号再次出现，冰冷而刺眼。
不仅仅是电话，邮箱、钉钉、甚至他们共同订阅的新闻推送账号，全部显示“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”或“消息发送失败”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。
这不是争吵后的冷战，这是预谋已久的清场。
他想起三年前那次出差，曹雪琴问他是否觉得轻松时的那个笑容。
当时他只当那是女人的小情绪，现在回想起来，那分明是倒计时开始的信号。
“备车。”邵明远收起手机，声音冷硬，“回公寓。”
既然资金链断了，那就先找人。
只要人还在，钱总能想办法。
车子在暴雨中疾驰，雨刮器疯狂摆动，却刮不净眼前的迷雾。
邵明远坐在后座，闭目养神，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各种应急方案。抵押房产？不行，房产证还在曹雪琴那里。找合伙人借款？风险太大，容易暴露并购案的脆弱。
只有曹雪琴手里还有他不知道的底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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