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旅馆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邵明远站在房间门口,指尖抵着冰冷的门板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像一道伤疤,灼烧着他的视网膜。
《离婚协议书(草案)》。
《证据清单_备份》。
这两个文件名,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剑。
但他没有点开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十点整,跨国并购案的签字仪式。
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,也是他维持“完美丈夫”和“商业精英”人设的最后舞台。
如果今晚搞砸了,不仅资金链断裂,更意味着他在圈子里彻底出局。
曹雪琴懂这一点。
她太了解他了。
了解他的傲慢,也了解他的软肋。
邵明远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领带。
湿透的西装贴在背上,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他推开门。
房间里没开大灯,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。
曹雪琴坐在床边,手里捧着一杯热水。
米色风衣搭在椅背上,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。
看起来那么无害,那么安静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,每一个等待他回家的夜晚一样。
如果不是那双眼睛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邵明远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误会。
「你来了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邵明远关上门,隔绝了走廊里的嘈杂。
他走到桌前,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。
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事,仿佛他只是刚加完班回来,妻子正在等他吃饭。
「雪琴,」他开口,声音低沉而克制,「别闹了。」
曹雪琴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厌恶。
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疏离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或者,一个即将过期的项目。
「我没闹。」
她说。
「我只是在做一些必要的清理。」
邵明远眉头微皱。
「清理?」
他冷笑一声,试图用惯常的强势语气压制住内心的不安。
「曹雪琴,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?晚上九点四十五分。」
「我的并购案需要流动资金证明。你的联名账户是我信用背书的一部分。」
「如果你现在注销账户,或者转移资金,就是在毁了我。」
「也是在毁了这个家。」
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很重。
试图唤起她心底那点残存的温情。
曹雪琴放下茶杯。
瓷杯底碰到桌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在这狭小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明远,」她叫他的名字,语气柔和,却字字诛心,「你总是这么自信。」
「你觉得只要给够钱,就能解决所有问题。」
「你觉得只要我不走,这个家就散不了。」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。
「但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我根本不需要你的钱。」
邵明远愣了一下。
「什么意思?」
曹雪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。
不是银行卡。
是一张过期的酒店房卡。
她将房卡轻轻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。
「这是你在希尔顿酒店的房卡。上周三,你在这里见了一个女人。」
「但我没报警,也没找你麻烦。」
「因为我知道,比起那个女人,你更在乎的是你的面子,和你的生意。」
邵明远盯着那张房卡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上周三,他确实去了希尔顿。
但不是为了见情人。
是为了和一个潜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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