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默跪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,指尖的神经植入物已经彻底坏死,像两截烧焦的枯木。他听不见白铮的脚步声,也听不见远处引擎过载时发出的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音。但他能“看”到声音——那是通过视觉皮层残留的微弱电脉冲转化成的波纹,在他模糊的视野里炸开一圈圈灰白色的涟漪。
白铮站在他面前三米处,红色的义体镜片正对着唐默的眼睛。那红光没有闪烁,稳定得像是一盏手术灯。白铮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侧面的枪套,一下,两下。每一下敲击,都在唐默的视觉里激起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“信号发了,但没发完。”白铮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钻进唐默的脑海,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、被侵蚀后的感知通道,“联邦监察署的监听节点距离这里还有十二光分。你的求救信号只传出了百分之三十的数据包。剩下的,会被我切断。”
唐默无法说话。他的声带肌肉僵硬,喉咙里只能发出类似漏气风箱般的嘶嘶声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手。掌心有一道新鲜的裂口,血珠渗出来,在金属地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红线。
他多知道了一件事:那些“意外”死亡的船员,并不是死于事故,而是死于同样的神经侵蚀。他们都在某个时刻,听到了底噪里的低语,然后选择了自我毁灭,或者变成了白铮手中的工具。而此刻,那个低语就在他的颅腔内回荡,像是一只看不见的蜘蛛在编织网。
白铮蹲下身,与唐默平视。他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。“你以为你毁了听觉和触觉,就能成为证人?不,唐默。你只是把自己变成了一块死肉。一块无法开口、无法行动、随时可以被清理掉的垃圾。”
白铮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唐默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。那只红色的义眼几乎贴到了唐默的瞳孔上。
“现在,我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非法引擎的冷却液罐,在哪里?”
唐默的视线开始涣散。他知道答案。就在平台外围的第三号检修井下方,那里连接着站长私接的跃迁引擎核心。如果引爆那里的冷却液罐,高温高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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