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被隔绝在灰色大厅之外。
这里只有电流的嘶鸣。
庞锐站在安检门前。
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不是心脏的问题。
是那个东西。
红色终点坐标。
它不再悬浮在空中。
也不再投影在屏幕上。
它像一颗生锈的铁钉，死死楔进了他的胸骨。
每呼吸一次，就搅动一下神经。
顾森站在那扇红灯之门外。
手里拿着那份电子契约。
「确认配送。」
他说。
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庞锐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苍白。
透明。
手指穿过掌心的纹路，像烟雾一样散开，又重新聚拢。
他在测试边界。
如果这具身体只是数据，那疼痛也是假的吗？
他咬破舌尖。
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。
铁锈味。
真实的痛觉。
还活着。
至少现在还是。
导航屏幕在他视网膜上疯狂跳动。
倒计时：00:59。
距离：0米。
目的地：庞锐·心脏。
系统判定：违约风险 100%。
如果不完成配送，生命体征将被抹除。
这不是送餐。
这是献祭。
老鬼说过，系统有个漏洞。
只要货物本身成为容器，订单就可以闭环。
不需要送达他人。
只需要送达“存在”。
庞锐抬起手。
颤抖的手指悬在虚空中。
他想点击「停止导航」。
但指尖刚触碰到红色的叉号，一股灼热顺着手臂烧进大脑。
记忆开始剥落。
他看见一张脸。
模糊的脸。
那是谁？
妹妹？
不，想不起来了。
名字消失了。
声音消失了。
只剩下小雅在安检门后的哭声。
尖锐。
凄厉。
穿透颅骨。
「哥哥！救我！」
庞锐捂住耳朵。
没用。
声音来自内部。
来自那颗即将被填满的心脏。
顾森向前走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里。
啪嗒。
「你还有五十八秒。」
顾森说。
「或者五十七。」
庞锐喘着气。
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响。
缺氧。
窒息感。
他盯着顾森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机械的冷漠。
就像在看一件坏掉的工具。
「为什么是我？」
庞锐问。
声音沙哑。
粗粝。
顾森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举起手中的平板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行代码。
那是上一任配送员的ID。
ID后面跟着一串乱码。
那是失败者的墓碑。
庞锐突然明白了。
顾森不是调度员。
顾森是幸存者。
一个被困在规则里的幽灵。
他维持秩序，是为了让自己不被清除。
而庞锐，是新的燃料。
倒计时：00:30。
胸口的剧痛加剧。
红色坐标开始发光。
像是一颗跳动的红色眼球。
透过皮肤，透过肌肉，直视着他的灵魂。
庞锐想起了老鬼的话。
「地底下没有路。只有胃口。」
他要填饱这个胃口。
但他不想死。
也不想消失。
他要做一件事。
一件违背物理常识的事。
利用规则的悖论。
如果目的地是心脏。
那么心脏就是终点。
如果终点无法移动。
那就让起点覆盖终点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