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廖家会议室的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帘严丝合缝地挡死,将外面压抑的天色彻底隔绝。
只有长条会议桌中央的一盏水晶吊灯,投下惨白而冰冷的光晕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红木家具散发的苦涩气息,混合着父亲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檀香味道。
那种味道曾经代表着家族的威严与正统,此刻却像是一层腐烂的苔藓,紧紧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廖婉坐在主位左侧的第一个位置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在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裙下,藏着足以颠覆整个廖氏集团的秘密。
她面前摆着一份文件。
不是原件。
原件早在五分钟前,被她亲手撕碎,扔进了沈廷深办公室的废纸篓。
但复印件,以及二叔廖建国塞进来的那张纸条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包里。
门被推开时,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。
廖振华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,发出细密而急促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他的脸色有些灰败,眼底的青黑掩盖不住连日来的焦虑。
但他依旧维持着作为一家之主的体面,甚至刻意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人都到齐了?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旁系亲属,最后落在廖婉身上。
那一瞬间,廖婉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刺了过来。
那是审视,也是试探。
“爸。”
廖婉轻声唤道,语气恭敬,却听不出丝毫温度。
她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颔首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让廖振华眉头紧锁。
在他的认知里,女儿应该是顺从的,是那个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。
但今天,这枚棋子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。
“把《远洋航运优先权质押协议》拿出来。”
廖振华没有寒暄,直接切入主题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节奏混乱。
“今晚十二点是沈氏集团接管股份的最后期限。如果我们要保全廖氏地产板块,就必须有人签字。”
他说这话时,特意加重了“我们”两个字。
试图用家族共同体的名义,来捆绑在场的所有人。
然而,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,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廖婉看着父亲那双浑浊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爸,您确定要签的是这份协议吗?”
她问得很轻,像是在询问晚饭想吃什么。
但这种反问句,往往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心慌。
廖振华愣了一下:“当然。这是为了廖家最后的底牌。你懂什么?”
“我懂。”
廖婉点了点头,伸手从包里拿出那份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