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廖家餐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，照在长条红木餐桌上那些精致的骨瓷餐具上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松露汤香气，这种混合气息像极了廖振华此刻的心境——表面光鲜，内里却早已腐烂。
廖婉坐在主位右侧，手里捏着银质餐叉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她的目光看似落在面前那碗清汤上，实则余光一直锁定在父亲廖振华身上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手工西装，胸前口袋插着一块暗纹手帕，手里依旧捻着那串紫檀佛珠。只是那佛珠转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婉儿，多吃点。”
廖振华夹了一块龙虾肉放进女儿碗里，声音温和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“今晚之后，你就正式成为沈太太了。有些规矩，以后都要守。”
廖婉没有动那块龙虾，只是轻轻抬起眼帘，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“父亲说得是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“不过我刚才听陈管家说，厨房备菜时，好像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。比如，一份过期的《远洋航运优先权质押协议》复印件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粒灰尘落在丝绸上。
但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廖振华夹菜的手僵在半空，佛珠也停了转动。
他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廖婉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随即被威严掩盖。
“胡说什么。”
廖振华放下筷子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斥责，“那种废纸，早就烧了。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？沈廷深那边给你的压力太大？”
“是吗？”
廖婉歪了歪头，眼神清澈无辜，“可我记得，昨晚我在书房抽屉夹层里找到的时候，纸张上还带着父亲的指纹呢。而且，上面有一处特别的批注——‘若资金链断裂，由继承人廖婉承担无限连带责任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故意拖长了尾音。
“父亲，这行字，您当时是怎么跟我解释的？”
周围的几位叔伯面面相觑。
二叔廖建国正低头喝汤，听到这里，动作停滞了一瞬。三婶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，指节发白。
他们都知道，廖氏地产的资金链出了问题，但没人知道，抵押的标的不仅仅是地产，还包括廖家最核心的资产——远洋航运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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