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廖家老宅的二楼书房,窗帘紧闭,将外面压抑的雷声隔绝在外,却挡不住那股从地板缝隙里渗上来的潮湿霉味。
廖婉站在书桌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台老旧复印机的边缘。
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像是在喘息,又像是在警告。
她动作极轻,将《远洋航运优先权质押协议》的关键页——也就是廖振华试图隐瞒的那部分关于“对赌条款”和“个人连带责任”的细则——一张张送进进纸口。
纸张粗糙的纹理摩擦过滚轮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,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必须快。
父亲今晚要去参加沈氏集团的慈善晚宴,那是他最后一次以“救世主”姿态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机会。
一旦他走出这扇门,再想收回这些文件就难如登天。
复印机吐出一张张白纸。
廖婉熟练地将它们折叠,夹入随身携带的皮质日记本中。
这本日记本是她的伪装,里面记录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少女心事和花边新闻。
但在外人眼里,它只是一个廖家大小姐无聊时的消遣。
没人会想到,在这看似风花的字里行间,藏着廖家百年基业生死的命门。
就在最后一张纸即将完成时,书房的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。
廖婉的心脏猛地收缩,但她没有慌乱。
她没有立刻躲藏,而是迅速合上日记本,将其塞进沙发靠垫的缝隙里,然后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,走到窗边。
茶香袅袅,却盖不住空气中骤然升高的紧张感。
门开了。
走进来的不是廖振华,而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。
沈廷深。
他手里拿着一枚烫金的请柬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慵懒地扫过这间充满压迫感的书房。
“廖小姐好兴致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廖婉转过身,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。
“沈总深夜造访,不知是来送请柬,还是来收债?”
沈廷深迈步进屋,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将请柬轻轻放在书桌上,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桌面,那里还残留着复印机刚工作过的余温。
“自然是为了婚礼的事。”
他抬眼看向廖婉,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,“毕竟,廖董可是千叮咛万嘱咐,让我务必亲自送来这份‘诚意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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