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水分,只剩下中央空调沉闷的嗡嗡声,和窗外偶尔滚过的闷雷。
廖振华没有立刻回答那个关于日期的问题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那件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上,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但他捏着紫檀佛珠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。
咔哒。
咔哒。
佛珠碰撞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在倒数某种倒计时。
“婉婉,”廖振华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沉,“你太年轻了,看不懂这上面的门道。”
他站起身,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,走到廖婉面前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檀香和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掌控欲。
“航运线是廖家的根,但地产板块才是现在的命。”
廖振华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,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愤怒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计。
“沈氏要的是控制权,我要的是现金流。这笔账,父亲算得很清楚。”
廖婉没有退缩。
她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所以,您伪造日期,是为了让这份协议在法律上生效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廖振华精心编织的谎言气球。
廖振华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聪明。可惜,聪明用错了地方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笔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了一下。
然后,他将那份《远洋航运优先权质押协议》推到了廖婉面前。
纸张摩擦过桌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。
“签了它。”
廖振华说,“只要你在上面签字,确认你知晓并同意这份抵押,沈氏那边就会放松警惕。等到婚礼结束,资金注入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”
廖婉看着那份协议。
羊皮纸的纹理粗糙而冰冷,上面还残留着廖振华掌心的温度。
那是属于长辈的温度,也是属于掠夺者的温度。
她没有伸手去拿。
而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父亲,您是不是忘了什么?”
廖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沈氏信托第42条,不仅规定了违约后的接管权,还规定了一个‘信息披露义务’。”
廖振华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如果廖家隐瞒重大债务风险,或者存在欺诈性签署行为,沈廷深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,并追究法律责任。”
廖婉缓缓说道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父亲,您刚才承认了,这是为了掩盖个人债务而进行的虚假操作。如果我现在把这段话录音发出去,您觉得,沈廷深还会接受这份充满瑕疵的协议吗?”
廖振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死死盯着廖婉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。
“你敢威胁我?”
“不,我在帮您。”
廖婉拿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。
热气氤氲上来,模糊了她的面容,却让她的眼神更加清晰。
“如果您现在取消婚约,转而寻找其他买家,廖氏剩下的资产撑不过三个月。但如果让我签字,至少还能拖到下周。”
她顿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