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足，与窗外暴雨带来的湿热形成了一种近乎暴力的割裂感。
戴婉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离岸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的副本边缘。纸张很薄，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悬在薛明远即将落笔的咽喉之上。
薛明远坐在他惯常的位置，深灰色定制西装依旧一丝不苟，连袖扣都反射着冷冽的光。他手里捏着一块真丝手帕，看似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实则是在掩饰指尖细微的颤抖。
“戴婉，”薛明远的声音温和而疏离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，“如果你现在签字，我可以考虑多给你一笔补偿。毕竟，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‘证据’，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，不值得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戴婉略显苍白的脸，试图在那上面找到一丝慌乱或乞求。
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戴婉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林律师站在一旁，眉头微皱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他知道这份文件的分量，也知道薛明远此刻的傲慢正在一步步走向悬崖。
“薛先生，”戴婉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你刚才说，那是‘虚无缥缈’的证据？”
她抬起眼，直视薛明远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，只有一种让薛明远感到窒息的冷静。
“我想，我们需要重新讨论一下，什么是‘值得’。”
薛明远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。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，笔尖悬在离婚协议上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仿佛要震碎这层薄薄的玻璃幕墙。
戴婉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，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，随后，老陈结巴且警惕的声音传了出来：
“那……那个箱子，重得很，不像衣服……薛总让我别问，我就没问……但我记得，箱子上贴着的标签，好像写着‘海外资产转移’……还有，那个签名……我不认识，但薛总当时说，那是‘家人’的意思……”
录音很短，只有十几秒。
但在空旷的会议室里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狠狠砸进薛明远的心脏。
薛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这是伪造的！”他厉声道，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尖锐，“老陈是个贪婪的小人，为了那点封口费，什么谎都撒得出！戴婉，你以为靠这种卑鄙的手段，就能动摇我的决心吗？”
他转向林律师，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威胁：“林律师，准备起诉诽谤。我要让她知道，诬陷薛氏集团首席执行长的代价。”
林律师沉默地站在那里，没有动。
他知道薛明远在虚张声势。
他也知道，如果今天签不了字，薛明远面临的不仅仅是离婚官司，而是刑事调查。
“薛先生，”林律师冷冷地打断了他，“根据公司法第142条，未经股东会决议，擅自变更信托受益人，涉嫌职务侵占。如果您坚持起诉，我建议我们先自查一下公司的账目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，浇灭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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