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薛家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在疯狂拍打这层薄薄的玻璃屏障，试图闯入这个被恒温系统包裹的世界。
戴婉站在客厅中央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薛明远精心维持的体面之上。
她手里没有拿伞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但她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。
薛明远坐在真皮沙发里，手里依旧捏着那块真丝手帕，轻轻擦拭着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。
他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连袖扣都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可他的眼神，却在那一刻出现了极细微的游移。
林律师坐在一旁的单人椅上，膝盖上摊开着那份即将签署的离婚协议。
纸张洁白，条款冰冷，像一张早已织好的网。
“戴小姐，”林律师推了推眼镜，声音机械而冷漠，“时间不早了。十点整，我们需要完成签字。”
他并没有看戴婉，目光只停留在文件上。
仿佛只要不直视她，那些即将发生的撕扯就与他无关。
戴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地下室带出来的、边缘卷曲的碎片。
那是昨晚在薛家书房门口捡到的，也是她今晚敢站在这里的唯一底气。
她将碎片轻轻放在茶几上，正对着林律师的眼睛。
“我想先看一样东西。”戴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性，“《离岸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的原始归档副本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薛明远擦汗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，嘴角勉强扯出一丝温和却疏离的笑意：“婉婉，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既然明天就要分开，何必再翻旧账？那些海外资产的处理，是家族内部的商业决策，与你无关。”
“无关？”戴婉反问，眼神直直刺向他，“如果无关，为什么我在地下室的302号柜子里，看到了关于这份文件的便签？为什么薛先生要在雨夜，急着让我净身出户？”
薛明远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。
他放下手帕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语气变得严厉：“戴婉，你现在的行为，已经构成了对薛氏集团商业秘密的窥探。如果你执意索要这些文件，我不介意以侵犯隐私权为由，起诉你骚扰。”
林律师在一旁适时地补充：“是的，戴小姐。根据信托法规定，非受益人本人无权查阅核心文件。而且，您手中的那些‘证据’，来源不明，很可能涉及非法获取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他们以为，用法律的壁垒和身份的压制，就能让她退缩。
就像过去十年里那样。
戴婉看着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的表演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她一直以为，薛明远至少还保留着一丝对曾经夫妻情分的尊重。
现在看来，是他高估了自己，也低估了她。
“起诉我？”戴婉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茶几上的碎片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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