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屋顶，沉闷得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翻身。
紧接着是楼道里沉重的脚步声，每一步都踩在石川紧绷的神经上。
武总回来了。
他没有打伞，任由暴雨将那身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浸透。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怀表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那是他在看时间。
眼神像鹰一样锐利，穿透雨幕，直刺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。
石川站在玄关的阴影里，手指紧紧攥着袖口中的房产证原件。
粗糙的封皮摩擦着他的掌心，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。
这是苏青留下的最后东西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。
“林婉呢？”武总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没有进门，只是站在门口，让雨水和寒气一起涌入大厅。
石川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下头，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衣领，动作缓慢而机械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抵抗，也是一种拖延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武总放下戒备，或者至少让他无法立刻动手的时机。
“她走了。”石川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“她说清单送完了。”
武总冷笑一声，迈步走进屋内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扫过那些即将被清空的前妻遗物。
纸箱堆积如山，像是这座豪宅身上剥落的死皮。
“她胆子不小。”武总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石川，“敢在我面前演戏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石川的手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但武总觉得不对劲。
刚才林婉离开时，神色慌张，甚至撞翻了花瓶。
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。
是因为她看到了什么。
或者是……听到了什么。
武总抬起手腕，再次看了一眼怀表。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他说，“十分钟后，我要看到地下室清空。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，都不许留在这里。”
“包括人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石川的耳朵。
石川抬起头，直视武总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算计和冷酷。
他知道，武总怀疑他。
怀疑他藏起了前妻的遗物，甚至是更致命的东西。
“武总。”石川开口了，语速很慢，“有些东西，一旦销毁，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武总眯起眼睛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是一种捕猎前的姿态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石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。
那是他从旧皮鞋底剪下来的秘密纸条。
他没有展开它，只是捏在指尖，轻轻晃动。
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黄的光泽。
武总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认得那张纸。
或者说，他感觉到了那张纸背后的重量。
“那是苏青的东西？”武总问。
石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武总，像是在等待对方先出牌。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这种噪音掩盖了室内的寂静，也让人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。
武总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喜悦，只有轻蔑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。
枪身冰冷，泛着金属特有的寒光。
他将枪平举，指向石川的胸口。
动作流畅自然，仿佛这只是日常清理垃圾的一部分。
“交出来。”武总说，“跪下，道歉。然后告诉我，原件在哪里。”
石川的身体僵住了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眼神依然坚定，甚至带着一丝悲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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