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一锅熬糊了的糖浆。
客厅里的中央空调早就停了，闷热裹挟着地下室特有的霉味，顺着地毯的纹理往上爬。
石川站在玄关处，手里捏着一双刚脱下的旧皮鞋。
鞋底确实比新鞋厚。
不是磨损，是人为加厚的海绵垫。
他刚才在楼梯上踩了一下，感觉到鞋底深处有个硬物硌脚。
那不是钥匙。
是一张折叠起来的、边缘已经发黄的纸片。
前妻林婉——不，是前任女主人苏青，在这张纸上留下了指甲掐出的裂痕。
那是她生前最后的挣扎。
石川把鞋放在茶几旁，动作很轻，生怕惊动了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眼睛。
他的袖口里，那张真正的房产证原件正贴着手臂内侧。
纸张粗糙的触感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。
七点四十五分。
窗外第一声闷雷滚过屋顶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石川知道，武总不会给他太多时间。
搬家公司的卡车已经在楼下待命，每一秒都在吞噬这个家的痕迹。
他要做的，是在武总回来之前，把这张纸从“藏匿状态”转化为“无害状态”。
或者，让它彻底消失。
但他不能直接销毁。
那是证据，也是筹码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武总的风格。
武总喜欢敲门，带着命令的节奏。
这个声音短促、焦急，像是有人在门外喘不过气。
石川皱了皱眉。
这个时候，谁会来？
他走到猫眼前，向外看去。
走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站着的是林婉。
现任妻子，武总的小姨子，或者说，武总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。
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衬衫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石川没有开门。
他隔着门板，声音低沉：“谁？”
“是我。”林婉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石川哥，快开门，爸……武总他变了。”
石川冷笑一声。
变？
武总什么时候没变过？
为了掩盖公司财务漏洞，为了迎娶林婉背后的资源，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清洗掉前妻的一切。
包括记忆，包括物品，包括活人留下的痕迹。
“回去。”石川说。
“不行！”林婉拍打着门板，“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他说，如果你不立刻上交所有‘前妻遗留物’清单，他就报警说你私吞财产。”
石川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报警？
武总手里有怀表，有西装，有律师团队。
他不需要报警。
他需要的是石川主动交出底牌，然后以“悔过自新”的名义，将石川永远钉在耻辱柱上。
“让他自己来说。”石川转身，走向客厅中央。
他必须拖延时间。
只要拖到八点，暴雨就会完全落下。
雨声会掩盖一切声音，也会打乱武总的计划。
就在这时，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。
石川猛地回头。
防盗门并没有锁死。
武总从不锁这门给外人，但他信任的人，可以随意进出。
比如林婉。
门被推开了。
林婉跌跌撞撞地走进来，高跟鞋在地板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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