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雷在头顶滚过，像是有重型卡车碾过混凝土屋顶。
地下室里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石川站在角落，背对着那堆即将被清空的杂物。他的左手插在裤兜里，指尖死死扣住那张薄薄的红本。纸张边缘粗糙，摩擦着他的掌纹，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。
武总坐在客厅的皮质沙发上，手里那块银怀表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。
这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暴雨夜里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在石川的神经上。
“下来。”武总没有抬头，只是用怀表的表盖敲了敲扶手，“那个箱子，我要亲自看。”
石川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走向楼梯口，步伐缓慢而沉重。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，但他知道，此刻任何一丝慌乱都会成为致命的破绽。
林婉站在楼梯转角处，脸色苍白。她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。看到石川，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，随即又迅速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。
“石川哥，武总今天心情不好……”她小声说道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你别往枪口上撞。”
石川停下脚步，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伸出右手，轻轻拍了拍林婉的肩膀。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林婉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。她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，让出了通往楼上的路。
石川走上楼梯。
每上一层，空气中的味道就变淡一分。地下室的霉味和潮湿被客厅里昂贵的香薰掩盖，但那种压抑感却愈发浓重。
推开客厅门的瞬间，一股冷风扑面而来。
武总依旧坐在那里，西装笔挺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石川手中的纸箱。
那是林婉标记为“易碎品”的箱子。
箱子上贴着一张黄色的标签，上面用红笔写着几个大字：*前妻遗物·勿动*。
字迹有些晕染，显然是被雨水打湿了。
“拿来。”武总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石川走到茶几前，将箱子放下。
纸箱底部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过。那道裂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仿佛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武总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痕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拿起怀表，看了一眼时间。八点十五分。
“打开。”他命令道。
石川蹲下身，手指搭在箱子的封胶带上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胶带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嘶啦——”
盖子掀开。
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：旧照片、破碎的花瓶、几件折叠整齐的衣物，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小物件。
武总站起身，绕过茶几，一步步逼近。
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石川抬起头，看着武总走近。他的身体紧绷，肌肉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，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。
武总停在箱子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的东西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物品，最终停留在一块碎裂的玻璃镜片上。
那是前妻生前最喜欢的一面镜子。
武总伸手，想要去触碰那块玻璃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镜片的瞬间，石川突然动了。
他的右手猛地按在箱子里的一堆软布上，用力一压。
“小心！”石川喊道。
武总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皱眉看向石川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这里面有很多碎玻璃渣。”石川低着头，声音低沉，“刚才搬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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