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聂青没有理会余震天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。
她低头，目光越过男人昂贵的定制西装裤脚，落在墙角那台落满灰尘的老式打印机上。
那是这间地下室唯一的电器，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生路。
“聂青，”余震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，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，“别逼我动手。”
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他相信，这只困兽已经无路可退。
但他错了。
聂青缓缓抬起眼皮，直视他的双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，也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余总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忘了吗？这里的电路，是我以前为了整理旧账特意接的双线。”
余震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当然记得。
这是他们曾经的家，也是他亲手将她赶出的地方。
他以为切断电源，就能切断她与过去的联系。
却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，也是她留给自己的后手。
头顶的灯泡闪烁了两下。
紧接着，一阵电流通过的滋滋声响起。
原本漆黑一片的地下室，重新亮起了昏黄的灯光。
余震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女人竟然还留着这一手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他问，语气中多了几分警惕。
聂青没有回答。
她绕过他，径直走向那台老旧的打印机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余震天的神经上。
陈妈站在楼梯口，低着头，不敢看这一幕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围裙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，这场戏，还没完。
聂青从怀里掏出那份湿透的《2019年Q3海外并购尽职调查底稿》。
纸张因为受潮而变得柔软，上面的字迹有些晕染，但核心的数据依然清晰可见。
她将底稿小心翼翼地放入打印机的进纸口。
机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。
像是在抗议，又像是在哀鸣。
余震天盯着那台机器，眼神阴鸷。
他知道，这份底稿一旦复印出来，他就再也无法掩盖那些财务造假的痕迹。
尤其是那个被红笔圈出的日期和印章。
那是他最大的死穴。
“停！”
他大喝一声，猛地冲上前去。
伸手就要去抢夺那份底稿。
聂青侧身一闪，动作利落而精准。
她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做。
毕竟，他是余震天，一个从不允许自己失控的男人。
但此刻，他的失控，恰恰暴露了他的恐惧。
“余总，”聂青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如果你不想让赵律师知道，这份底稿其实缺了关键的一页，最好现在就闭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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