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震天资本大厦的玻璃幕墙上。
聂青站在大楼对面的街角，雨水顺着她廉价的风衣下摆滴落，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档案袋。
里面装着那页从地下室抢回来的《2019年Q3海外并购尽职调查底稿》复印件。
纸张因为刚才在地下室的汗水和后来的雨水，已经变得软塌塌的。
边缘微微卷曲，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肢体。
但在那片模糊的水痕中，那个用红笔圈出的“D.L.”缩写，依然刺眼得令人窒息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余震天试图抹去的罪证。
聂青抬起手，看了一眼腕表。
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这个时间点，安保系统虽然严密，但换岗间隙会有短暂的松懈。
更重要的是，余震天今晚必须在这里。
因为他要签署那份家族信托的过户文件，以转移即将暴雷的并购案亏损。
只要他出现，她就能把这张纸拍在他的脸上。
哪怕只是一张复印件，也能让那些原本完美的财务报表露出獠牙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和汽车尾气的焦灼感。
这种味道让她清醒。
她迈步走向旋转门。
然而，就在她的脚触碰到大理石台阶的那一刻，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拦住了去路。
他们的眼神冷漠而警惕，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领地的野猫。
“女士，大厦已关闭。”
其中一人冷冷地说道，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。
聂青停下脚步，没有后退，也没有尖叫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，直到对方感到一丝不自在。
然后，她才开口，声音低沉平稳：
“我找余震天先生。我有重要的商业文件需要当面递交。”
“余总正在开会，不见任何人。”
另一个保安上前一步，伸手想要推搡她的肩膀。
聂青侧身避开，动作流畅得像是一滴水滑过荷叶。
她没有反抗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泛黄的工牌。
那是她曾经作为余震天私人助理时的工作证。
虽然照片上的笑容已经僵硬，但那枚金色的徽章依然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她将工牌贴在玻璃门上，透过雨幕，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：
“我是聂青。他的前妻，也是震天资本前三季度的首席财务分析师。”
保安愣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工牌上，又迅速移开。
他们显然不认识这个名字，或者根本不在乎。
“不管你是谁，现在请离开。”
为首的保安语气强硬，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聂青知道，硬闯只会打草惊蛇。
余震天既然能命令陈妈清理掉她所有的痕迹，自然也会封锁公司的入口。
她收回工牌，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
就在这时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来。
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一片泥污。
车门打开，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开，遮住了风雨。
余震天走了下来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，手指上戴着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，在路灯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在他身后，赵律师低着头快步跟上，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聂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迅速闪身躲进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，透过玻璃幕墙的反光，观察着他们。
余震天的脸色很差，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但他依然维持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，步伐稳健地走向电梯口。
赵律师则显得有些慌张，时不时回头张望，仿佛在确认有没有尾巴。
聂青眯起眼睛。
她注意到，赵律师手中的公文包并没有放在车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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