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疯狂拍打着废弃档案室生锈的铁皮屋顶。
江远没有回答戴维的问题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砖墙,右手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地图,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把黄铜钥匙粗糙的齿纹。
钥匙还在。
但刚才在第二层铁柜前,它差点被戴维夺走。
“江先生,沉默不是解药。”
戴维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。
手电筒的光束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切开黑暗,在墙壁上切割出晃动的阴影。
光斑扫过江远的脚边,激起一片浑浊的积水涟漪。
江远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光束移开的那一秒钟。
那是生与死的缝隙。
光束果然移开了。
戴维似乎在检查楼梯口的焊点,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江远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纸张味和铁锈的腥气。
他猛地转身,冲向侧面那条狭窄的通风管道。
那里是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盲区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他蜷缩起身体,膝盖顶住布满灰尘的金属壁板。
管道很窄,勉强容纳一个成年男性。
江远像一只受惊的老鼠,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。
指甲刮擦着铁皮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每爬一步,肺部的空气就稀薄一分。
头顶上方,隐约传来戴维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步,两步。
节奏平稳,不急不缓。
像是在散步,又像是在狩猎。
江远不敢回头。
他知道,一旦回头,就能看到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冷漠的计算。
就像他在江州二院做临时工时,那些医生看着培养皿里的细胞一样。
没有感情。
只有数据。
管道尽头是一扇格栅。
江远用力推开格栅,跌入了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。
这里比下面更冷。
冷得刺骨。
江远咳嗽了几声,吐出嘴里的灰尘。
他摸索着站起身,手中的地图紧贴着胸口,仿佛那是唯一的护身符。
手电筒的光束已经远去。
戴维没有找到他。
或者说,戴维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在这里。
他在确认另一件事。
江远点亮了手机屏幕。
微弱的光照亮了前方。
这是一间巨大的房间。
四周堆满了整齐排列的不锈钢柜子。
柜子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,但在月光透过高窗洒进来的地方,却干净得诡异。
江远走近最近的一个柜子。
柜门上挂着一把锁。
锁孔的形状,和他手中的黄铜钥匙完全吻合。
心跳加速。
血液冲上耳膜,轰鸣作响。
就是这里。
地图上的红色箭头,最终指向了这个坐标。
第三层密室。
江远颤抖着手,将黄铜钥匙插入锁孔。
钥匙冰凉,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感。
他轻轻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锁开了。
江远拉开柜门。
里面没有文件。
没有记录本。
只有一台老式的磁带录音机。
黑色的机身,红色的播放键,在黑暗中像一个凝固的血点。
江远愣住了。
这就是戴维想要收回的东西?
一台录音机?
他伸手拿起录音机。
沉甸甸的。
磁带仓里塞满了一盘盘黑色的磁带,每一盘上都贴着标签。
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,但依然能辨认出几个关键词。
“样本A-7”。
“神经毒素反应”。
“志愿者编号034”。
江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这些名字。
这些代号。
每一个都对应着一个消失的人。
或者,一具尸体。
他按下播放键。
滋滋……滋滋……
电流声过后,是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。
声音经过岁月的侵蚀,变得断断续续,却依然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今天是1998年5月12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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