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档案室破损的窗框渗进来,在积水中激起细密的气泡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消毒水残留气息。这种味道像是一根冰冷的针,死死扎在江远的鼻腔深处。
他站在地下室第二层的走廊尽头。
这里比上一层更加阴冷。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忽明忽暗的光线将墙壁上的阴影拉扯得扭曲变形。墙皮大面积剥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,像是某种溃烂的皮肤。
江远的手插在口袋里,指尖紧紧攥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柄上那抹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,摸上去粗糙而坚硬。那是他在第一层清洗间发现的线索,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。
但此刻,这枚刻着“江州二院”字样的钥匙,对面前这扇厚重的铁皮柜门毫无作用。
柜子嵌在走廊尽头的墙壁里,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油污。锁孔的位置被刻意打磨过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滑感,与周围粗糙的金属质感格格不入。
江远试过了。
他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纹丝不动。
不是锁芯损坏,而是根本不对应。这把钥匙能打开第一层的房门,能打开档案室的抽屉,却打不开这个铁柜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有人在他之前来过。或者,更糟糕的是,这个铁柜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常规的开锁逻辑。
江远眯起眼睛,目光扫过锁孔周围。没有撬痕,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。只有锁孔内部,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蓝色荧光。
那是低温冷冻剂残留的味道?还是某种特殊的化学涂层?
他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旧毛巾。这是他在医院做临时工时养成的习惯——处理任何不明物体前,先做好防护。
他用毛巾包住钥匙,不是为了防脏,而是为了增加摩擦力。
既然插不进去,那就只能撬。
江远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吸入潮湿的空气而微微刺痛。他双手握住钥匙柄,将尖端抵在锁孔边缘的一个微小凹陷处。那是他刚才用指甲试探时发现的唯一薄弱点。
发力。
肌肉紧绷,手臂青筋暴起。
黄铜钥匙在巨大的扭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那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在尖叫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锁开的声音,而是金属疲劳断裂的前兆。
江远没有停。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。一旦放弃,他就再也无法接近这个铁柜背后的秘密。
他猛地一拧。
“崩!”
钥匙尖部折断了一小截,卡在锁芯深处。但与此同时,锁舌弹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股陈腐的气流从缝隙中涌出,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江远喘着粗气,额头渗出冷汗。他顾不上检查钥匙的损伤,迅速伸手推开铁柜门。
门轴发出沉重的呻吟,缓缓向一侧滑开。
里面是空的。
没有病历,没有文件,没有那些足以颠覆一切的证据。
只有满柜子的灰尘,以及角落一张泛黄的地图。
江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空了?
为什么是空的?
如果戴维想要销毁证据,为什么要留在这里?如果这不是销毁现场,那是什么?
他颤抖着手,伸进柜子深处,指尖触碰到那张纸。纸张干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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