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刮着废弃档案室生锈的铁皮屋顶。
江远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时,一股混杂着霉味、铁锈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。这味道并不新鲜,像是被时间封存在了某个角落,直到今晚才被暴雨的湿气强行撬开缝隙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。
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,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发黄的纸屑。那是档案室的天花板渗水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此刻必须下来的唯一理由——如果地下室彻底报废,他连最后一点私人物品都保不住。
更重要的是,他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“自由”了。
房东失联,钥匙交出,住所收回。戴维那一套流程走得滴水不漏,仿佛早就计算好了每一步。江远不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,尤其是当他意识到,自己租住的这间地下室,可能根本就不是用来住人的时候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第一层大厅的全貌。
这里比上面宽敞得多,但也更加破败。原本应该是储物间的地方,现在堆满了蒙尘的木箱和废弃的医疗器械。墙皮大片剥落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,像是一道道愈合不良的伤口。
江远跨过一道门槛,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声响。
太安静了。
除了头顶传来的淅沥雨声,这里没有任何活物的动静。没有老鼠跑过的窸窣,也没有管道漏水的滴答。这种死寂让人不安,就像是一具刚刚停止呼吸的尸体,还在等待着最后一口气散尽。
他沿着走廊往里走,皮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,发出黏腻的摩擦声。
突然,前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*拖拽。*
像是有什么重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缓慢移动,伴随着金属链条划过地面的刺耳声音。
江远瞬间停下脚步,身体紧绷,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地向阴影处退了一步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手机,屏幕的光被他调到了最低亮度,左手则悄悄摸向口袋——虽然钥匙不在那里,但他习惯性地寻找那种可以握持的硬物。
“谁?”
他没有大声喊叫,只是压低声音,语气冷淡得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那拖拽声停顿了一秒,随即又继续响起,这次更近了一些,似乎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。
江远眯起眼睛,调整呼吸,让心跳慢下来。
恐惧是没有用的。在这座城市里,恐惧只会让你成为猎物。他要做的,是看清对手,或者看清陷阱。
他一步步逼近拐角,手中的光束扫过堆积如山的杂物。
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像是一场微型的风暴。
终于,他看到了光源的来源。
不是人。
是一盏接触不良的老旧壁灯。它悬挂在半空中,电线裸露在外,火花偶尔迸射,导致灯光忽明忽暗。而那所谓的“拖拽声”,其实是旁边一台废弃的除湿机因为进水短路,内部风扇叶片卡在转子上的噪音。
江远松了一口气,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。
除湿机?
这片区域早在六年前就停止了运作,电路也早就被切断。为什么这台机器还会通电?而且,它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像是自然损坏,更像是……有人故意留下,作为某种信号?
他走近那台机器,蹲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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