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楼层显示盘上的红光再次跳动。
B15。
数字像是一滴凝固的血，死死钉在黑色的面板上。
乔野盯着那个数字，呼吸在面罩内凝成白雾，又迅速消散。
氧气剩余量：14%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静止意味着缺氧导致的意识模糊，而在这栋被系统篡改的大楼里，失去理智就等于成为“故障代码”的一部分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按向紧急通话键。
那是老陈的频道。
虽然刚才看到了那具漂浮在水中的尸体，但乔野知道，只要系统还在运行，只要老陈的工牌还连着网络，他就还存在。
这是唯一的变量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滋滋……”
电流声尖锐地刺入耳膜。
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杂音，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金属。
乔野屏住呼吸，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且冷静：
「老陈？能听到吗？我是乔野。」
没有回应。
只有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持续了整整三秒。
然后，一个沙哑、破碎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「乔……野？」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湿润感，仿佛说话的人嘴里含满了水。
乔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折叠刀，指节泛白。
「我在。你在哪？B16的水位涨了多少？」
他试图用数据来锚定现实。
只要还有水位数据，就说明物理规则还在生效，系统就没有完全吞噬这里。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接着，老陈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疲惫和推卸责任，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。
「水……不是水。」
乔野眉头紧锁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是记忆。」
老陈的声音断断续续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，「你看到的……那些尸体……不是我们……」
乔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看了一眼四周。
电梯轿厢内壁的金属板上，那些新刻出的字迹——*我不属于这里*、*他们骗了我*、*救我*——在昏暗的红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如果老陈说的是真的，那么这些刻痕是谁留下的？
如果是过去的自己，那现在的自己又是谁？
这个逻辑闭环正在收紧。
「老陈，别胡扯。」
乔野强迫自己保持语调平稳，尽管他的心跳已经超过了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
「我现在需要坐标。告诉我你现在的具体位置，我要去修好主控板。」
这是一个试探。
他在验证一个假设：如果老陈真的死了，或者已经被系统同化，那么他对空间位置的认知会出现偏差。
对讲机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某种乔野无法理解的悲悯。
「坐标……」
老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变得扭曲，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。
「我在下面，乔野。一直在下面。比你想象的还要深。」
「具体层数！」
乔野厉声问道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电梯楼层显示盘。
B15 的红光闪烁了一下，似乎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出现了一丝延迟。
「B……」
老陈的声音突然卡壳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咳出的液体撞击在麦克风上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。
「B……18？」
乔野愣住了。
B18？
第一章时，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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