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面罩的电量显示：14%。
这个数字像一根冰冷的针，扎进乔野视网膜的右下角。
黑暗彻底吞噬了电梯轿厢。
刚才那一刀刺下去的瞬间，并没有预想中的电路短路火花，也没有警报声。
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、金属摩擦骨骼般的异响。
那是定位模块被物理切断后，系统逻辑崩塌的前奏。
乔野喘着粗气，肺部因为缺氧而灼痛。
他摸索着四周。
电梯门没有打开。
相反，轿厢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“咔哒”声。
像是某种重型机械锁扣解开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失重感袭来。
不是下坠，而是平移。
乔野死死抓住扶手，指节泛白。
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剧烈晃动，撞击着不锈钢壁板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老陈……”他在黑暗中低声呢喃。
那个声音还在耳边。
「别怕，乔野。」
「这是唯一的‘错误’路径。」
「顺着它走。」
乔野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理性告诉他，这极大概率是陷阱。
尹默的系统为了掩盖故障，可能会制造更深的迷宫来困住他。
但如果不走，同步程序一旦重启，他就真的成了数据。
死路。
活路。
只有赌。
轿厢终于停了下来。
震动停止得突兀，就像有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。
乔野试探性地伸出手，按向控制面板上的开门键。
没反应。
再按报警键。
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系统似乎进入了某种深层维护模式，切断了所有常规交互接口。
他摸到了口袋里的折叠刀。
刀刃还带着刚才刺入传感器时的余温。
“既然常规出口被封死，那就走非常规的。”
乔野蹲下身，手指沿着轿厢底部的缝隙摸索。
触感冰冷、潮湿。
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合着暴雨的霉味钻进鼻腔。
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隐蔽的检修盖板。
盖板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之前维修工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老陈曾经在这里工作过的证明。
乔野心中一动。
他用刀尖撬动盖板的卡扣。
用力。
卡扣发出轻微的弹响。
盖板松动。
一股阴冷的风从缝隙中涌出，吹在他脸上，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腐朽气息。
这不是普通的通风口。
这是电梯井底部的维护通道入口。
通常，这里应该被厚重的钢板封死，以防意外坠落。
但现在，它是开着的。
或者说，是被“允许”通过的。
乔野深吸一口气，将头探入缝隙。
下方是一片漆黑。
听不到水流声，也听不到电机运转声。
只有无尽的寂静。
「跳下去。」
老陈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更加清晰，仿佛就在身后。
「相信你的直觉，而不是数据。」
乔野犹豫了一秒。
理智在尖叫：*未知区域，风险极高，可能直接坠入深渊。*
但恐惧也在尖叫：*留在这里，必死无疑。*
他闭上眼，想起了舌尖的血腥味。
那是他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东西。
他松开手，任由身体滑入那片黑暗。
下落的过程很短。
大约两米。
脚底触碰到实地的瞬间，膝盖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。
剧痛传遍全身。
乔野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
周围依旧漆黑一片。
但他能感觉到脚下是积水。
浑浊、冰冷，漫过脚踝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功能。
微弱的光束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。
这是一条狭窄的维护通道。
两侧是粗糙的水泥墙壁，上面布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黑色污渍。
头顶上方，隐约可见电梯缆绳垂落的轮廓。
通道向前延伸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乔野站起身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。
他看了一眼氧气面罩。
电量：13%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沿着通道向前走去。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生怕踩到深处的淤泥导致失衡。
走了约莫五十米。
前方的光线似乎亮了一些。
不是灯光，而是一种诡异的幽蓝色荧光。
来自墙壁上的应急指示牌。
虽然大部分已经熄灭，但仍有几块残存着微弱的电量。
乔野凑近看了看。
指示牌上画着一个向下箭头，旁边写着一行小字：
`MAINTENANCE ACCESS - LE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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