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没有开。
或者说，它试图打开，但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按住了。
乔野的手指扣在不锈钢门的缝隙处，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他试图用折叠刀撬开这道两厘米宽的间隙，这是外卖员在暴雨天寻找捷径的本能——只要有个洞，就能钻进去。
但金属纹丝不动。
不仅是硬，更是冷。
那种冷不是空气的温度，而是从金属内部渗透出来的、带着腐蚀性的寒意。乔野的指尖刚触碰到门缝边缘，一股刺痛感便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。他的皮肤瞬间失去了知觉，像是被扔进了液氮罐里。
“该死。”
乔野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狭窄的轿厢内回荡，显得格外空洞。
他收回手，看着指尖上凝结的一层薄霜。呼吸面罩内的氧气含量显示为 14%，但他感觉肺部像被灌满了水泥。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剧烈的灼烧感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头顶的电梯楼层显示盘。
原本闪烁着红光的数字，此刻变成了诡异的绿色。
B16。
这行绿色的荧光死死地钉在那里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第一章时，这里显示的是 B18，那是系统伪造的虚假深度，实际他在 B2。第二章是 B17，门被锁死。现在，第三章，它是 B16，温度骤降，物理防御升级。
这是一个逻辑闭环。系统在修正错误，也在加深牢笼。
乔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恐惧是多余的变量，数据才是唯一的向导。
他再次尝试撬门。这次他改变了策略，不再用蛮力，而是将折叠刀的尖端插入门缝最薄弱的位置——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是上一任维修工留下的痕迹，也是金属疲劳点。
他猛地一拧。
咔嚓。
一声轻响。
门缝扩大了一毫米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一股白色的雾气从门缝中喷涌而出。那不是蒸汽，而是某种高密度的冷却剂。雾气接触到乔野裸露的手背，瞬间结成了冰晶。
剧痛让他差点尖叫出声，但他咬紧了牙关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不能停。停下就是死。
他继续撬，每撬一毫米，就要忍受几秒钟的冻伤痛苦。他的右手已经麻木，只能靠左手辅助固定刀柄。汗水从额头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，但他不敢眨眼。
随着门缝的扩大，那股白色的雾气越来越浓。
透过逐渐变宽的缝隙，乔野看到了外面。
没有井壁。
没有电缆。
只有一片漆黑的、粘稠的水域。
水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电梯内惨白的灯光。而在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黑色物体，此刻终于清晰可见。
乔野瞳孔骤缩。
那些不是垃圾，也不是建筑废料。
那是人。
准确地说，是人形的轮廓。它们穿着不同年代的制服，有的还是旧式的工作服，有的则是现代的智能纤维材质。它们静静地漂浮在水中，面部朝下，四肢僵硬地舒展着，像是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潜水。
其中离门最近的一个，脸上戴着一副破碎的安全帽。
乔野认得那顶帽子。
那是老陈的帽子。
那个三天前还在抱怨加班费太少、说系统有点不对劲的老陈。
“老陈……”
乔野的声音颤抖了一下，手中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