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黏稠且带着铁锈味。
余默的手肘抵着冰冷的金属门框，呼吸被压缩成短促的气流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在线人数：21.4万。
打赏金额：52万。
弹幕流速快得让人眩晕。
“主播还在走？”
“下面肯定有鬼。”
“别回头！听声音！”
余默没有看弹幕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十米处的一扇厚重隔离门上。
门缝里渗出淡淡的绿色雾气。
那是高浓度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腐烂甜腥味的混合物。
庞刚站在门外，手里那台老式对讲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他并没有立刻冲进来。
他在等。
余默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他在等那个“人”出现。
或者，在等余默自己走进陷阱。
“余默。”
庞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，低沉，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“你不该来这儿的。”
“三年前就该死在这儿的人，不该再出来透气。”
余默握紧拳头。
右手依然僵硬，但他用左手死死按住腰间的直播稳定器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简短，冷静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“你拿不到名单。”
庞刚冷笑了一声。
“因为名单早就没了。”
“取而代之的，是活体样本。”
话音刚落。
身后的走廊深处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庞刚的皮鞋声。
而是赤脚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啪嗒。
啪嗒。
节奏缓慢，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余默心跳的间隙上。
余默猛地回头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。
光束中悬浮的尘埃剧烈颤抖。
一个人影从阴影中剥离出来。
是小雅。
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卫衣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
但她的眼神不对。
没有恐惧，没有焦急。
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。
“小雅？”
余默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小雅没有回答。
她抬起手，指了指头顶。
那里挂着一盏红色的警示灯。
它原本应该在断电三年后彻底熄灭。
但现在，它在闪烁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频率极慢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。
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。
红色警示灯。
第一章，它闪烁不定，象征未知的危险。
第三章，它彻底熄灭，代表绝望的死局。
第五章，它被人为强制开启，暗示阴谋的启动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的节点。
它再次闪烁，且频率加快。
这意味着，危险等级不可逆地升级了。
从“潜在威胁”变成了“即时死亡”。
“小雅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余默向前迈了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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