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亮度被调到了最低。
余默靠在潮湿发霉的墙壁上，右手垂在身侧，像一截枯死的树枝。
焦黑的皮肤还在微微抽搐。
神经末梢传来的刺痛感，比刚才的电流更让人清醒。
他盯着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。
在线人数：12万。
弹幕流速：每秒40条。
【主播手怎么了？】
【那是电击伤吧？太狠了！】
【别管手了，快跑啊！后面有脚步声！】
余默没有回复任何一条弹幕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上。
距离自动销毁程序彻底引爆，还有8分钟。
但他知道，庞刚不会给他8分钟。
甚至不会给他8秒。
“小雅。”
余默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把监控室的备用电源切断。”
耳机里传来小雅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可是……那样我们就完全黑了。”
“执行。”
余默的语气里没有商量余地。
只有冰冷的数据支撑。
切断电源。
是为了制造盲区。
也是为了验证那个猜测。
如果院长真的还活着，他就一定会出现在监控室里。
利用备用电源维持最后的画面。
这是赌徒的心理。
也是猎人的直觉。
三秒后。
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。
不是信号丢失。
是物理断电。
地下室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有暴雨敲打地面的声音。
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火焰燃烧声。
余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铁锈和霉味。
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强光手电。
光束切开黑暗。
照亮了前方狭窄的走廊。
这里通往地下三层的核心区域。
也是当年事故的中心。
余默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。
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手机。
右手无力地甩动着。
手指无法弯曲。
这意味着他再也无法使用精密的开锁工具。
也无法快速切换直播视角。
他失去了一件武器。
但他得到了一双眼睛。
在黑暗中，视觉变得敏锐。
听觉也被放大。
他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是倒计时。
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。
门上挂着一盏红色的警示灯。
那盏灯。
已经熄灭了。
它不再闪烁。
不再频闪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挂在那里。
像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余默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那盏灯。
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为什么庞刚要在黑暗中特意留下这盏红色的警示灯作为诱饵？
三年前，医院倒闭。
所有设备被查封。
电路被切断。
但这盏灯。
却能在断电三年后，被远程激活。
还能触发自动销毁程序。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有人一直在维护这套系统。
或者说。
有人从未离开过这里。
余默举起手电筒。
光束照向铁门旁边的监控探头。
镜头漆黑一片。
但在镜头玻璃的反光中。
余默看到了一行字。
是用血写的。
字迹潦草。
但依稀可辨。
“别回头。”
余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句话。
他在第一章就见过。
当时是在弹幕里。
现在。
它出现在了现实世界里。
谁写的？
是陈建国？
还是……
余默没有多想。
他伸手去推那扇铁门。
门没锁。
轻轻一推。
就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腐烂的气息。
余默走了进去。
这是一间控制室。
不大。
只有一排排服务器机柜。
和一张破旧的办公桌。
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电脑。
屏幕亮着。
幽蓝的光。
照亮了桌前的一把椅子。
椅子上没有人。
但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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