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右上角的电量显示：3%。
红色警示灯在头顶疯狂闪烁，频率快得像是在抽搐。
余默靠在湿滑的瓷砖墙上，肺部像被塞进了两团浸水的棉花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恶臭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直播后台。
在线人数：124万。
弹幕流速已经变成了模糊的光带。
“主播还在吗？”
“这什么鬼地方？黑屏了半小时！”
“刚才那个女的是谁？脖子上的花纹好恶心。”
“别管那么多，快跑啊！”
余默没有回复。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调出相机的最高功率闪光灯模式。
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“小雅。”
余默的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产生了回声。
“你所谓的净化程序，到底是要清除病毒，还是清除知情者？”
玻璃外，庞刚正对着对讲机低声说话。
小雅站在阴影里，那张曾经清秀的脸此刻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纹路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空洞。
“都不是。”
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。
“是清除‘变量’。”
“陈建国先生说过，只有绝对的纯净，才能孕育新人类。”
“包括我，也包括你。”
余默冷笑了一声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小雅对庞刚的不信任，赌她对自身命运的恐惧。
但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氧气浓度读数跳到了8%。
头晕目眩的感觉开始侵袭大脑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余默猛地站起身，按下了手机侧边的快门键。
刺眼的白光瞬间爆发。
不是普通的闪光，而是经过算法优化、持续高亮输出的战术频闪。
光束透过隔离舱的玻璃缝隙，直射向小雅的眼睛。
小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她本能地捂住脸，身体向后踉跄。
那些黑色的纹路在她的皮肤下剧烈蠕动，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。
就是现在。
余默冲向隔离舱的控制面板。
他没有试图破解密码，而是直接用拳头砸碎了紧急手动开启阀的保护盖。
金属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。
鲜血滴落在控制台上。
咔哒。
沉重的液压门发出沉闷的声响，缓缓向两侧打开。
一股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地下三层特有的味道。
霉变、腐烂，以及绝望。
余默冲出了隔离舱。
走廊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远处传来的暴雨轰鸣声，像是在为这场逃亡伴奏。
他不敢停留。
凭借对医院建筑结构的肌肉记忆，他朝着左侧的垂直竖井跑去。
那是通往地面的唯一通道。
也是三年前那场事故中被封死的电梯井。
身后传来了庞刚愤怒的吼声。
“拦住他！”
脚步声杂乱无章地响起。
庞刚显然没想到余默会如此决绝。
他原本的计划是让余默在黑暗中完成蜕变，成为完美的实验体。
但现在，计划崩盘了。
余默冲进竖井，反手关上了厚重的铁门。
他迅速爬上一旁的检修梯。
梯子锈迹斑斑，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。
他不敢回头。
只能拼命向上攀爬。
双手被铁锈磨得血肉模糊。
膝盖磕在梯级上，传来钻心的疼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肾上腺素还在燃烧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弹幕依然密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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