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弹幕流速已经突破了临界值。
在线人数:12,403人。
【主播你他妈在搞什么?水呢?】
【刚才那声音是谁?变声器?】
【别停!继续播!我们要看真相!】
余默靠在设备间生锈的铁皮墙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嘶鸣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直播画面黑屏了。
不是断网。
是电量耗尽自动关机。
就在十秒前,为了对抗庞刚启动的全频段噪音干扰,他不得不切断所有非必要供电,强行将手机调至最低功耗模式,并关闭了高清推流,只保留最基础的音频信道。
代价是,他失去了视觉直播。
失去了观众的实时监督。
失去了舆论这把双刃剑的保护伞。
现在,他是真正的孤狼。
“小雅。”
余默按下通话键,声音压得很低,语速极快。
“听到吗?”
耳机里是一片死寂的白噪音。
像是暴雨敲击铁皮屋顶的声音,又像是电流穿过老旧线路的滋滋声。
这种声音在废弃医院里被无限放大。
墙壁里的金属管道、裸露的电线、潮湿发霉的墙纸,都在反射着电磁波。
信号在这里就像被困在迷宫里的老鼠,找不到出口。
“小雅,回答我。U盘数据完整吗?”
余默的手指紧紧扣住口袋里的U盘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但他知道,如果数据损坏,或者被篡改,这一切就都白费了。
房东明天收房。
违约金三万块。
这是底线。
也是他活命的钱。
耳机里的杂音突然增强了一瞬。
紧接着,一个破碎的声音穿透了噪音。
“……默……数……据……”
是小雅!
余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“说清楚!数据完整吗?有没有缺失?”
他贴着墙壁,试图寻找信号最强的位置。
这栋建筑的地下三层结构复杂,承重墙厚重,钢筋密集。
对于无线电信号来说,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法拉第笼。
“……完……整……但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又被一阵尖锐的啸叫取代。
那是庞刚在对讲机里发射的干扰波。
他在用物理手段封锁余默的退路。
余默闭上眼睛,大脑飞速运转。
这不是普通的安保主管。
庞刚懂技术。
他知道如何制造盲区。
“小雅,切换备用频段!使用有线连接!”
余默对着麦克风吼道。
“我在后台帮你切线!快!”
他一边说,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备用的Type-C转接线。
这根线是他为了防止直播中断特意准备的。
但现在,它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必须找到医院的内部局域网接口。
仁爱私立医院虽然废弃,但当年的医疗系统是有独立内网的。
只要接入内网,就能绕过外部的信号屏蔽。
余默睁开眼,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。
设备间很小,不足五平米。
左边是配电柜,右边是服务器机柜——虽然早已断电,但接口还在。
他扑向右边的机柜。
手指颤抖着拉开布满灰尘的门板。
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整齐排列着一排RJ45网口。
大部分已经氧化发黑。
只有一个,还亮着微弱的红光。
那是备用电源指示灯。
余默瞳孔一缩。
那个红灯,和地下三层实验室里的那盏红色警示灯,一模一样。
闪烁频率:每秒一次。
稳定,冷酷,带着某种不可逆转的规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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