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警示灯的光晕在积水中拉出长长的倒影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，死死盯着余默。
水位已经漫过脚踝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，混合着地下室陈年的霉味和铁锈气，钻进鼻腔。
余默没有停顿。
他的肌肉记忆比大脑更快，左手紧握直播云台，右手将战术笔夹在指缝间。
弹幕流速已经突破了每秒五十条。
【主播要淹死了！】
【这水怎么这么急？】
【快爬出来啊！别拍那些破东西了！】
余默瞥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：八万两千。
时间不多了。
房东收房的时间是明天早上九点，违约金是三万块。
这笔钱，他必须拿到。
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承认自己是违规闯入，意味着他的探店生涯彻底终结。
但他不在乎名誉。
他在乎的是活下来，以及那个能证明“仁爱医院”当年医疗事故真相的证据。
前方十米，地下三层实验室的大门紧闭。
门后，就是核心证据存放区。
也是庞刚最后防守的阵地。
余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缺氧而微微刺痛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，让心跳降回每分钟七十次。
冷静。
数据不会撒谎。
根据废弃医院的建筑图纸，地下三层的排水系统设计存在缺陷，暴雨会导致外部积水倒灌。
现在的水位上涨速度是每小时十五厘米。
按照这个速度，二十分钟后，这里将成为一个完全封闭的水牢。
而庞刚，就在那扇门后面。
他手里有枪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知道如何控制这里的电力系统。
为什么断电三年的电路还能远程激活？
余默的目光扫过墙面上那根粗大的黑色电缆。
电缆外皮破损，露出里面铜色的导线，正滋滋冒着电火花。
那不是备用电源。
那是私接的线路。
有人一直在给这里供电。
为了维持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，或者……为了维持那个“红色警示灯”的威慑力。
余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这就是庞刚的底气。
他以为切断退路，就能困住猎物。
但他忘了，猎手往往也是从陷阱里爬出来的。
余默举起手机，镜头对准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。
“小雅，信号稳定吗？”
耳机里传来助理小雅急促的声音，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的声响。
“稳定！但是庞刚那边似乎在干扰频段，我可能需要绕过他的防火墙才能继续推流。”
“不用绕。”
余默淡淡说道，“直接硬抗。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。”
他不需要隐藏行踪。
相反，曝光才是他唯一的护身符。
只要镜头还在，庞刚就不敢开枪。
这是直播时代的潜规则，也是余默手中最锋利的武器。
他靠近大门，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里面很安静。
只有电流通过的嗡嗡声，和……沉重的呼吸声。
庞刚在等。
等他自投罗网。
余默抬起脚，狠狠踹向门锁下方的合页。
这一脚用尽了全力，脚跟传来剧痛，但门锁发出了一声沉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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