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乔宇满是雨水的眼镜片上。
那行字像血一样红：【若听到哭声，请立刻吃掉盒饭】。
这是备注里的禁忌。
第一章它是纸面上的文字。
第二章变成耳边隐约的回声。
第三章化作口腔里的血腥味。
第四章成为主角胃部的灼烧感。
第五章变成视网膜上的红光。
第六章固化为主角瞳孔深处的黑色结晶。
现在，它要完成最后一格。
从视网膜的红光，沉入消化道的深渊。
乔宇看着手里那个一次性餐盒。
盖子已经打开。
里面没有饭菜。
只有一团暗红色的、还在微微蠕动的肉糜。
散发着铁锈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。
宋经理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，机械，毫无起伏。
“吃下去。”
“样本需要载体。”
“零投诉记录，不能因为一个失败品而中断。”
乔宇的左臂传来剧痛。
黑色结晶顺着血管向上蔓延，侵蚀着肌肉纤维。
他必须压制它。
唯一的办法，是吞下同样的东西。
以毒攻毒。
他用颤抖的手指捏起那块肉。
指尖沾满了黏腻的液体。
那是未注册生物信号的残留。
也是妹妹小雅身体的碎片。
他闭上眼。
喉结滚动。
一口咽下。
腥气瞬间炸开。
像是生吞了一把碎玻璃。
胃部剧烈痉挛。
黑色的纹路从小雅的嘴角溢出，顺着她的脸颊滑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落在洁白的床单上。
乔宇跪在地上。
干呕不止。
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只有粗重的喘息。
带着压抑的颤音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病床。
小雅睁着那双漆黑的眼睛。
没有眼白。
没有瞳孔。
只有无尽的深渊。
与他瞳孔深处的黑色结晶一模一样。
她静静地看着他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
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。
然后，她开口了。
声音虚弱。
偶尔夹杂着电流般的杂音。
“哥哥。”
“你迟到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好久。”
“久到……我都忘了怎么哭了。”
乔宇僵在原地。
手中的营养剂盒子滑落。
砸在地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盖子打开。
里面的暗红色液体缓缓流出。
渗入地板的缝隙。
像是鲜血。
又像是眼泪。
窗外，雷声滚滚。
闪电划破夜空。
照亮了病房里两张相似的脸。
一张充满人性残留的痛苦。
一张彻底异化的冷漠。
乔宇低下头。
看着地上的营养剂。
他知道，这单生意，做完了。
但不是以他预期的方式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窗外连绵不断的酸雨夜。
雨水打在玻璃上，扭曲了城市的灯光。
他分不清哪里是现实。
哪里是梦境。
他只记得一件事。
他的妹妹。
还在等他。
等着他带回去那份……五倍工资的报酬。
只不过，这次支付的货币。
不再是金钱。
而是灵魂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乔宇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摩擦。
“为什么是你？”
小雅没有回答。
只是抬起手。
指向乔宇的胸口。
那里，黑色结晶正在疯狂跳动。
像是第二颗心脏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和小雅的心跳频率完全一致。
乔宇愣住了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怪物不再躁动。
反而变得温顺。
甚至……渴望。
渴望靠近小雅。
渴望融合。
“共鸣体质。”
宋经理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做得好。”
“这就是‘清理组’的价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