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沪市，第三人民医院。
地下三层，监控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的电路板味道。
冷光从无数块屏幕中渗出，照在宋经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他手里那块抹布，已经擦不出任何污渍。
因为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黑色的结晶粉末。
他盯着主屏幕。
那里没有显示医院的走廊，也没有显示病房。
而是一个巨大的、由数据流构成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，两团红光正在剧烈搏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频率完全一致。
乔宇站在屏幕前。
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人类。
左臂的灰色皮肤蔓延到了脖颈，黑色的脉络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咽喉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感觉到冷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，来自体内那个寄生者。
“你来了。”
宋经理的声音机械而平稳。
他没有回头。
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滑动。
屏幕上的数据流随之扭曲。
“系统检测到异常信号源。”
他说。
“坐标：新沪市老城区地下管网层。”
“性质：未注册生物母体。”
“指令：清理并回收样本。”
乔宇没有说话。
他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曾经颤抖着接过那份五倍工资的外卖订单。
现在，它稳定得可怕。
指尖凝结出一枚黑色的晶体。
那是“备注里的禁忌”的最终形态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纸面上红色的警告文字。
第二章里，它是耳边隐约的回声。
第三章里，它是口腔里的血腥味。
第四章里，它是胃部的灼烧感。
第五章里，它是视网膜上的红光。
第六章里，它固化为主角瞳孔深处的黑色结晶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乔宇手中的武器。
也是枷锁。
“为什么？”
乔宇开口。
声音粗重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像是破风箱在拉扯。
“小雅的信号，为什么会在我的心跳频率里？”
宋经理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空洞。
盯着乔宇，又好像透过乔宇，看着更远处的虚空。
“因为绑定。”
他说。
“平台算法需要稳定性。”
“两个独立的个体，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异变压力。”
“只有融合，才能产生足够的算力支撑‘母体’的诞生。”
“你不是在救她。”
“你是在喂养它。”
乔宇的拳头攥紧。
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他想反驳。
但喉咙里发出的，只有一阵嘶哑的低鸣。
他想起老陈。
想起老陈那张金属般的面孔。
想起老陈说过的话。
“逃离这个城市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可他已经回不了头了。
因为他已经成了回头路的一部分。
成了这座地下迷宫的囚徒。
也成了这座迷宫的主人。
“我要解除绑定。”
乔宇说。
简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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