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腥气。
乔宇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，手在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饥饿。
那种来自胃底的、仿佛要把内脏都啃噬干净的饥饿感，正顺着脊椎向上爬，刺激着他瞳孔深处那团黑色的结晶。
结晶在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频率和小雅心电监护仪上的报警声完全同步。
*滴答。滴答。*
宋经理就坐在屏幕前。
背对着他。
手里那块擦不干净的抹布，正一下下擦拭着监控台边缘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制服笔挺，领口扣得严丝合缝，像是一具被精心缝合的尸体。
“你迟到了三秒。”
宋经理的声音机械，毫无起伏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据流。
“平台算法对时效性的容忍度是零。你浪费了这三秒，导致‘噪音过滤协议’出现了0.4%的偏差。”
乔宇没有说话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脚下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体内的黑色结晶越来越亮。
它渴望进食。
渴望那些被标记为“异常”的生物信号。
乔宇伸出手，抓住了宋经理的肩膀。
触感冰冷。
僵硬。
像是一块冻硬的肉。
“我要解药。”
乔宇的声音粗重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他的手指用力收紧，指甲几乎嵌入那层整洁的布料之下。
宋经理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，但很快稳住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那双眼睛空洞得像两个黑洞，没有焦距，也没有情绪。
“解药？”
宋经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乔先生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新的抹布，轻轻拍了拍乔宇抓着他肩膀的手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。
“这里没有解药。”
宋经理站起身。
动作流畅，却透着一种非人的协调感。
他走到监控室后方的一扇暗门前。
那扇门平时紧闭，只有在进行特殊样本回收时才会开启。
今天，它开着。
里面透出幽蓝色的冷光。
还有那股熟悉的、腐烂的味道。
比地下管网里更浓烈。
更纯粹。
乔宇愣住了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黑色结晶突然剧烈躁动起来。
不再是饥饿。
而是……兴奋。
像是在呼唤主人。
又像是在确认归属。
“跟我来。”
宋经理侧过身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就像是在邀请一位尊贵的顾客进入VIP包厢。
乔宇犹豫了一瞬。
理智告诉他，这是个陷阱。
但身体里的怪物比他更急切。
那团黑色结晶正在疯狂地分泌某种激素，驱动着他的肌肉向前迈进。
他迈出了步子。
跟着宋经理，走进了那扇暗门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培养室。
墙壁上布满了透明的管道，里面流淌着浑浊的绿色液体。
而在房间的正中央。
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培养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