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井的缝隙滴落。
砸在积水的混凝土面上。
发出单调的、令人作呕的声响。
乔宇靠在湿滑的管壁上。
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腹部的剧痛并没有因为吞下齿轮而缓解。
反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。
在他的胃壁上游走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从老陈记忆里传导过来的恐惧。
此刻正顺着食道向上攀爬。
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试图钻进他的喉咙。
乔宇咬紧牙关。
强行压下喉头的痉挛。
他掏出手机。
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备注栏里的那行字。
依然鲜红得如同刚凝固的血。
【若听到哭声，请立刻吃掉盒饭】
这是第一章就出现的规则。
也是他这一单任务的“禁忌”。
以前他觉得这只是平台的恶趣味警告。
现在他知道。
那是保命的咒语。
但今晚。
他吃不下。
也不能吃。
因为宋经理切断了这里的电源。
不是停电。
是“噪音过滤协议”启动了。
整个地下管网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连雨声都消失了。
这种寂静比噪音更可怕。
它像一层厚重的棉花。
堵住了乔宇的耳朵。
也堵住了他与外界的联系。
乔宇感到体内的黑色结晶开始躁动。
它在黑暗中没有声音可以捕捉。
没有频率可以共鸣。
它饿了。
不是对食物的饥饿。
是对“连接”的渴望。
如果听不到声音。
它就会吞噬宿主的声音。
也就是……消化宿主。
剧痛瞬间升级为撕裂感。
乔宇跪倒在地。
双手死死抓住腹部的外卖服。
布料被冷汗浸透。
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否则下一秒。
他就会变成一具空壳。
就像老陈那样。
虽然老陈还活着。
但他已经是个死人。
乔宇想起了小雅。
想起了妹妹那虚弱却清晰的呼吸声。
想起了她每次咳嗽时。
那种带着杂音的共鸣。
小雅的病历上写着：特发性听觉过敏伴神经共振体质。
医生说是病。
乔宇觉得那是天赋。
或者诅咒。
但在这一刻。
那是唯一的救生圈。
他颤抖着手。
摸向口袋里的通讯器。
那是他和妹妹之间的专线。
平时用来报平安。
现在。
他要把它变成天线。
手指按下接听键。
没有拨号。
只是开启监听模式。
将灵敏度调到最大。
然后。
他把通讯器贴在自己的胸口。
紧贴着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。
以及……那颗黑色的结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