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针，扎进新沪市废弃纺织厂的铁锈大门。
乔宇站在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甲壳状皮肤滑落。
发出滴答、滴答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在潮湿的地面上爬行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那枚黑色结晶微微收缩。
视野中，原本昏暗的世界被一层淡淡的红光覆盖。
那是“备注里的禁忌”在视网膜上留下的余晖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纸面上猩红的警告；
第二章，它是耳边若隐若现的低语；
第三章，它化作口腔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；
第四章，它是胃部灼烧般的痛楚；
第五章，它变成了眼前闪烁的红光；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终点，它固化成了他眼底最深沉的黑色结晶。
这枚结晶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搏动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催促。
又像是在审判。
乔宇抬起手。
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不再是人类骨骼摩擦的声音。
而是金属与角质层碰撞的回音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
那张小雅的照片还在。
但照片已经湿透。
边缘卷曲，变得模糊不清。
就像他逐渐剥离的人性。
他不需要看照片。
只要想到明天早上那个手术排期。
想到妹妹苍白的脸。
那股饥饿感就会从胃袋深处涌上来。
不是对食物的渴望。
是对“清理”的渴望。
是对规则的服从。
以及对……吞噬的渴望。
他迈开脚步。
跨过门槛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霉味和机油的腥气。
这是地下管网特有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刚走出十米。
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。
吱——嘎——
声音尖锐，像是指甲划过黑板。
乔宇停下脚步。
身体瞬间紧绷。
肌肉纤维在皮下蠕动。
准备战斗。
或者，准备进食。
前方的阴影里，走出一个人影。
老陈。
那个曾经的前外卖员。
如今的他，穿着破烂的外卖服。
腹部位置，原本柔软的人体组织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粗糙的机械泵。
黄铜色的齿轮裸露在外，沾满了油污。
齿轮缓慢地转动着。
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那是老陈的“胃”。
也是他的墓碑。
“回去。”
老陈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金属共振的颤音。
他没有看乔宇的眼睛。
而是盯着自己腹部的机械泵。
手指颤抖着抚摸那些冰冷的齿轮。
“这里不干净。”
老陈说。
“别碰‘它’。”
乔宇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。
冰冷。
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感官正在重组。
视觉变得更加敏锐。
听觉捕捉到了老陈体内齿轮转动的频率。
每秒钟十二次。
不稳定。
充满了故障的风险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
乔宇开口。
声音粗重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只有简短的两个字。
老陈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。
不是对乔宇的恐惧。
是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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