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市中心医院VIP病房的落地窗上。
声音沉闷。
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呼吸。
室内恒温26度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苏清越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水。
这种味道很贵。
尹正廷以前只配闻地下室发霉的墙皮味。
现在,他跪在地上。
膝盖压碎了昂贵的波斯地毯纤维。
他的定制西装沾满了泥点,那是他在暴雨中狂奔留下的痕迹。
剪裁得体的面料此刻皱成一团,像他破碎的尊严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那是放弃财产的协议。
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「签字。」
苏清越坐在真皮沙发上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
瓷杯碰撞托盘的声音,清脆,冰冷。
她没有看尹正廷。
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。
「你疯了。」
尹正廷的声音嘶哑。
带着颤抖。
「如果我不签,赵律师明天就会把那份有瑕疵的遗嘱公之于众。我的公司已经资不抵债,我需要这笔信托基金填补窟窿。否则我会坐牢。」
他说得很快。
语无伦次。
眼神里透着即将得逞的轻蔑,但更多的是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以为苏清越是孤家寡人。
以为切断了她的社交和资金,就能让她像条狗一样求饶。
但他错了。
苏清越放下咖啡杯。
动作缓慢。
优雅。
「你以为陈伯是来帮你的?」
她问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尹正廷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「那个老东西?他早就被苏家抛弃了。他现在听我的。只要我拿到钱,他会闭嘴。」
「是吗?」
苏清越抬起眼。
瞳孔里没有情绪。
只有审视。
「那你解释一下,为什么你的黑客团队能绕过国际刑警的追踪,直接定位到我的IP?」
尹正廷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「这……这是巧合。或者是他们运气好。」
「运气?」
苏清越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。
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尹正廷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他面前。
蹲下。
视线与他齐平。
「陈伯没有背叛我。」
她说。
「他一直在记录你的不当行为。那些数据,是他留给我的礼物。」
尹正廷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「不可能。他昨天还昏迷不醒。医生说他突发脑溢血……」
「脑溢血?」
苏清越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陈伯是在装死。」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显示着一段加密录音。
背景音是暴雨声,还有陈伯微弱的咳嗽声。
录音里,陈伯用尽最后力气说了一句话:
「小姐,别信他。资金不在银行。在医疗器械。」
尹正廷猛地抬头。
脸色惨白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?」
「因为陈伯是我的人。」
苏清越收起手机。
重新站直。
「而你,尹正廷,你一直以为自己在操控一切。其实,你只是我棋盘上的一枚棋子。」
她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「签字。」
尹正廷看着那只手。
白皙。
修长。
没有任何颤抖。
他想反抗。
想尖叫。
想撕碎这份该死的协议。
但他动不了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拒绝,等待他的不是破产。
而是监狱。
以及,社会性死亡。
苏清越要的不是钱。
她要的是真相。
是尹家多年来洗钱的证据。
是父亲死亡的真相。
而那份协议,只是一个诱饵。
诱饵之下,藏着更深的陷阱。
「快点。」
苏清越催促道。
声音依旧平静。
尹正廷颤抖着手。
拿起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
一滴墨水落下。
晕染开一小片黑色。
像是一个污点。
一个无法抹去的罪证。
他闭上眼。
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划用力。
几乎划破纸张。
苏清越接过文件。
看了一眼。
确认无误。
她将文件折好。
放入随身携带的手提包。
动作行云流水。
然后,她转身走向门口。
背影挺拔。
决绝。
「等等。」
尹正廷突然喊道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。
苏清越停下脚步。
但没有回头。
「清越……」
他改口了。
从「苏清越」变成了「清越」。
这是一种示弱。
一种妥协。
「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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