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城中村地下室生锈的铁皮屋顶上。
噪音大到让人耳鸣。
苏清越坐在恒温二十六度的真皮沙发上。
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。
瓷杯壁很烫。
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。
这与她三天前在地下室捏着那张被揉皱的离婚协议时,指尖全是冷汗的感觉截然不同。
那时空气里是霉味。
现在空气里有昂贵的香薰味道。
檀木混合着雪松。
尹正廷闻不到这个味道。
他只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泥腥气。
以及恐惧发酵后的酸臭。
「坐。」
苏清越说。
声音简短。
精准。
不带情绪。
尹正廷站在客厅中央。
他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。
但裤脚沾满了从市中心泥泞街道带回来的泥点。
那是他为了掩盖罪行,试图在火场中销毁证据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这些泥点像是一个个嘲讽的印章。
打在他摇摇欲坠的尊严上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那是放弃财产协议。
今天是最后期限。
如果签不完,他将面临刑事指控。
挪用公款。
数额巨大。
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。
「清越。」
尹正廷开口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试图维持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但尾音却在颤抖。
「你这是在逼我。」
苏清越没有看他。
她低头抿了一口咖啡。
苦涩。
回甘。
「我在帮你。」
她说。
「这份协议,是你唯一的出路。」
尹正廷眯起眼睛。
他以为苏清越是在虚张声势。
以为她只是在发泄愤怒。
他不知道的是。
苏清越手里握着的,不是愤怒。
而是审判权。
陈伯从厨房走出来。
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上面放着一支钢笔。
和一份新的文件。
陈伯的表情恭敬。
但在关键时刻,话里有话。
「尹先生,这是苏小姐特意为您准备的。」
陈伯说。
「字迹要清晰。落笔要果断。」
尹正廷接过钢笔。
笔身冰凉。
沉甸甸的。
像是一块墓碑。
他看向苏清越。
眼神里透着即将得逞的轻蔑。
此刻,却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「只要我签了这个。」
他说。
「那些钱……」
「会回到我的名下。」
苏清越放下杯子。
瓷底碰触玻璃桌面。
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「不。」
她说。
「那些钱,会进入一个离岸账户。」
「由第三方托管。」
直到你证明你的清白。
尹正廷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苏清越会提出这样的条件。
这不符合常理。
按照苏清越以前的性格。
她会崩溃。
会哭闹。
会妥协。
而不是冷静地制定规则。
「你在拖延时间。」
尹正廷说。
「赵律师说过,那份遗嘱有瑕疵。」
「我可以告你伪造签名。」
苏清越笑了。
笑容很淡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