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城中村生锈的铁皮屋顶上,噪音大到让人耳鸣。
苏清越站在公寓书房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雷声滚过城市上空。
窗内是恒温26度的干燥空气。
真皮沙发陷进去一半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。
瓷杯壁很烫。
指尖传来的温度,让她想起尹正廷以前喝咖啡的样子。
他嫌苦。
嫌廉价。
现在,这杯咖啡是他名下资产变现后,唯一还能留在她手里的东西。
陈伯站在门口。
没说话。
只是把一份文件夹轻轻放在红木书桌上。
「苏小姐,书房的安全系统已开启。」
苏清越点头。
没看他。
目光落在书桌抽屉的暗格上。
那里有一把黄铜钥匙。
第一章里,它是失效的电子门禁卡。
第二章里,它是失效的纸质遗嘱。
第三章里,它是失效的口头承诺。
第四章里,它是失效的婚姻契约。
第五章里,它是失效的信任。
第六章里,它变成了生效的股权转移书。
而今天。
这把钥匙,要打开最后一层真相。
苏清越拿起钥匙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掌纹渗入皮肤。
插入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一声。
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在这个死寂的雨夜,像是一声枪响。
抽屉滑开。
里面没有文件。
只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
封皮磨损严重。
边缘卷曲。
那是苏父生前的日记。
也是苏家破产前,最后半年的记录。
苏清越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潦草。
墨迹深浅不一。
像是在极度焦虑中写下的。
「1998年4月12日。尹正廷带来了新的技术图纸。他说这是突破性的成果。但我看了底稿,那笔触,那逻辑,那是老赵留下的思路。老赵是谁?为什么会在尹家?」
苏清越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呼吸很稳。
心跳很慢。
她继续往后翻。
每一页都在印证那个猜测。
苏家的破产,不是经营不善。
是内部瓦解。
尹正廷的父亲,尹建国,当年是苏家的技术顾问。
他带走了核心代码。
伪造了专利归属。
然后用这笔不义之财,建立了现在的尹氏集团。
而现在。
这份笔记的最后一页,夹着一张折起来的纸。
苏清越展开它。
是一份遗嘱附录。
签署日期:苏父去世前一周。
内容很简单。
如果苏清越发现苏家破产的真正原因,且证据确凿,那么尹家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所有资产,包括信托基金中的份额,将自动归还给苏家合法继承人。
并且,尹正廷作为知情者和受益人,需承担连带法律责任。
这是一份陷阱。
也是一把刀。
苏清越合上笔记本。
把它放进随身携带的防水袋里。
加密数字版已经在云端备份完毕。
纸质版,必须销毁。
不能留任何物理证据在尹正廷能触及的地方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急促。
杂乱。
不是尹正廷那种从容的步伐。
是慌乱的脚步。
紧接着,是门锁被撬动的声音。
滋啦——
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刺破雨声。
苏清越没有动。
她坐在沙发上。
端起咖啡。
喝了一口。
苦味在舌尖蔓延。
门被撞开。
三个黑衣男人冲进来。
手里拿着撬棍和匕首。
他们的目标很明确。
直奔书桌。
翻找抽屉。
动作粗暴。
纸张散落一地。
灰尘扬起。
在灯光下飞舞。
像是一场荒诞的舞蹈。
苏清越看着他们。
眼神平静。
像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。
其中一个黑衣人发现了防水袋。
伸手去抢。
苏清越侧身。
避开。
黑衣人扑了个空。
撞在书架上。
几本书掉下来。
砸在地上。
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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