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干燥而温暖。
地暖的温度恒定在二十六度。
苏清越陷在意大利进口的小牛皮沙发里。
手里捧着一只骨瓷咖啡杯。
杯沿还残留着尹正廷以前从不屑一顾的廉价豆渣味。
现在,这味道成了他的枷锁。
窗外是梅雨季连绵不绝的雨声。
像无数只指甲刮擦着玻璃。
屋内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嗡声。
陈伯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拿着一台早已烧毁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碎裂成蛛网状。
焦糊味混合着陈旧的霉味,在空气中弥漫。
「数据没了。」
陈伯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。
他看着苏清越。
眼神里没有遗憾。
只有等待审判的平静。
苏清越放下咖啡杯。
瓷底撞击大理石桌面。
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「谁干的?」
她问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。
「不知道。」
陈伯回答。
「对方用了量子加密跳板。追踪到这一层,设备就自毁了。」
苏清越点头。
她知道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警告。
也是尹正廷最后的挣扎。
他以为切断线索,就能切断因果。
他错了。
因果不是线性的。
它是网。
只要有一根线连着,就能扯出整张网。
苏清越站起身。
走到落地窗前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。
扭曲了城市的霓虹。
就像尹正廷此刻的脸。
模糊。
丑陋。
狼狈。
就在半小时前。
他还穿着那件沾满泥点的定制西装。
跪在这间书房的地板上。
膝盖磕在硬木地板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的额头抵着地面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尹家大少爷。
如今像一条被抽去脊梁的狗。
「清越……」
他的声音颤抖。
带着哭腔。
「帮帮我。只要你能解冻那个账户……哪怕只有一千万……我就能周转过来。剩下的钱,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。求你,看在我们十年的情分上。」
苏清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目光冷冽如冰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。
看这个男人的尊严如何一寸寸崩塌。
看他在金钱面前,如何撕下所有伪善的面具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。
脸色苍白。
手里的公文包紧紧攥着。
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那份遗嘱有瑕疵。
但他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佣金已经到账。
在这个圈子里,沉默是最昂贵的商品。
尹正廷抬起头。
眼神里充满了乞求。
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。
「你不肯?好。你不肯。」
他突然笑了。
笑容扭曲而狰狞。
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你知道苏家当年是怎么破产的吗?如果不是有人从中作梗,如果那些账目没有丢失……」
他压低声音。
一字一句地威胁。
「我会让所有人知道,苏家小姐是如何为了攀附权贵,出卖家族秘密的。你会社会性死亡。净身出户都不够。我要让你身败名裂。」
空气凝固了。
陈伯的手微微颤抖。
那是愤怒。
也是恐惧。
苏清越转过身。
面对尹正廷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尹正廷,」
她说。
「你以为你在威胁我?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,像是倒计时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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