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许知微站在卧室门口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挂断电话时的冰凉触感。
浴室里的水声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种寂静比雷声更让人心慌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迈开步子，走进那片潮湿而暧昧的空间。
空气里弥漫着薄荷膏药刺鼻又清凉的味道，混合着顾延之身上那股原本清冽、此刻却变得浑浊滚烫的气息。
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床上的人蜷缩在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半苍白的侧脸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，呼吸沉重而紊乱，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拉扯着许知微紧绷的神经。
她走到床边，目光扫过床头柜。
那里放着电子体温计，红灯闪烁了一下，随后定格在一个数字上。
38.5℃。
比起昨晚的39.1℃，这个温度并没有下降，反而因为高烧带来的脱水效应，显得更加顽固和真实。
这不是装出来的低烧，也不是为了控场而刻意维持的假象。
这是情绪失控后的生理反噬。
许知微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理智告诉她，应该立刻离开，回到客厅，回到那个安全、干燥、没有他气息的世界。
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“别走。”
一声极轻的呢喃从被子里传出来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像是某种受伤动物最后的哀鸣。
许知微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周围泛起的青黑。
那是极度疲惫和痛苦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说……别走。”
顾延之再次重复了一遍，这次稍微清晰了一些，却依然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。
他没有睁眼，只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床单的一角，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那是一个拒绝被抛弃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彻底卸下所有伪装和防御的姿态。
许知微感到心脏某处被狠狠撞击了一下。
她知道，那个名字——他在昏睡中喊出的陌生音节——此刻正悬在两人之间，像一把未出鞘的剑。
但他现在顾不上那些了。
高烧剥夺了他的思考能力，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和对温暖的渴望。
他需要的不是薛曼安排的家族联姻，也不是那份该死的契约。
他只是需要一个人，确认自己还活着，还被爱着。
哪怕这份爱，建立在谎言和愧疚之上。
许知微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最后一丝挣扎也消失了。
她掀开被子一角，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。
丝绸床单摩擦过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顾延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，眉头舒展开来，随即像寻找热源的小兽一样，本能地向她这边蹭了蹭。
他的额头抵上了她的肩膀。
滚烫。
烫得许知微浑身一颤。
“冷吗？”
她问，声音干涩。
顾延之没有回答，只是把脸埋得更深，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，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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