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缝隙里渗进的第一缕晨光，像一把钝刀，缓慢地割开了卧室里粘稠的黑暗。
许知微睁开眼时，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昨夜那场百年一遇的暴雨早已停歇，窗外的城市被洗刷得冷硬而清晰。空气中不再有潮湿的霉味，取而代之的是顾延之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以及一种……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，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的肌肤。
那是顾延之的手臂。
就在昨晚，她以为自己在监视他，在等待一个反击的契机。
可此刻，她的身体却诚实地蜷缩在他怀里，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胸膛，听着那逐渐平稳的心跳声。
契约第三条：严禁肢体接触超过十秒。
这条红线，她在深夜里亲手撕碎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后悔，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。
许知微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从这具温暖的牢笼中抽离。
动作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身侧的人。
但顾延之并没有睡熟。
或者说，他一直在装睡。
就在她手臂即将完全脱离他怀抱的瞬间，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禁锢感。
“醒了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许知微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床头柜上那个银色的电子体温计。
屏幕上的数字已经稳定下来。
36.5℃。
正常体温。
这意味着，高烧退了。
也意味着，他之前所有的脆弱、无助、甚至那些刻意流露出的依赖，都可能是精心计算的筹码。
除了那张照片带来的刺痛是真实的，其他的一切，或许都是表演。
“嗯。”
许知微简短地应了一声，试图挣脱手腕。
“放手。”
顾延之没有松手，反而顺势将她拉得更近了一些。
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的地步。
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知微，”他唤她的名字，语气里带着某种危险的亲昵，“你打算就这样起来？把‘病人’一个人扔在床上？”
“你不是病人。”
许知微转过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昨夜的迷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。
她看清了他眼底的血丝，也看清了他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后的满足。
“36.5度。”
她举起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刚才自动同步的健康数据。
“顾延之，你的体温恢复正常了。根据协议第七条，当一方身体状况恢复至正常范围，同居关系即刻终止。”
她的语速很快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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