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水声混着窗外骤然炸响的雷暴，像某种失控的心跳。
许知微站在磨砂玻璃门外，手里攥着那条湿透的毛巾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薛曼那句“顾延之在家吗？”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没有回复。
在这个暴雨如注的夜晚，任何与外界的联系都是危险的变量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浴室的门。
热气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淡淡的薄荷味止疼药气息，还有顾延之身上那股特有的、令人安心的冷冽木质香。
他背对着门，站在淋浴头下。
水流顺着他宽阔的肩膀滑落，冲刷着他苍白的皮肤。
刚才在厨房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。
“出来。”
许知微的声音很冷，试图用命令来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顾延之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，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。
“知微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我有点冷。”
这句话是谎言。
许知微清楚地记得，十分钟前，他还体温正常，眼神清明。
但现在，空气中弥漫的热度在攀升，连瓷砖上的水汽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她迈开步子，走近浴缸边缘。
脚下的防滑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协议第三条，”她盯着他的背影，语气机械而僵硬，“乙方不得以身体不适为由，要求甲方提供超出医疗必要的护理服务。”
顾延之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却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意味。
“规则已经死了，许小姐。”
他说。
下一秒，许知微看见他抬起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协议复印件。
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约束，也是她安全感的来源。
纸张在水雾中显得苍白无力。
顾延之的手指用力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然后，他当着许知微的面，将那张纸撕成了两半。
再撕成四半。
碎片像白色的雪片，纷纷扬扬地落在积水的地板上，也落在许知微的眼底。
“你疯了？”
许知微的瞳孔剧烈收缩，理智的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
她习惯了用数据衡量一切，习惯用逻辑构建堡垒。
但此刻，看着那些破碎的规则，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不是因为契约失效，而是因为顾延之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近乎绝望的疯狂。
“我不需要规则。”
顾延之转过身，水珠从他下颌滴落。
他的眼神不再慵懒，而是深邃得像一口井，要把人吸进去。
“我只需要你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向前一步。
许知微下意识地向后退去，脚跟却撞到了浴缸边缘。
失衡的瞬间，她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。
一只有力的大臂揽住了她的腰，另一只手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天旋地转间，她被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。
肌肤相亲的触感瞬间炸开。
顾延之的身体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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