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消毒水的味道被雨水泡发，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任默贴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呼吸压到最低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着口袋里的遗书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张浸透了林婉血液的A4纸，此刻正贴着他的肋骨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前方十米处，卫强背对着他。
安保队长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前，身形笔挺。
那身制服依旧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，在这废弃区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但他手中的黑色文件夹，垂落的角度有些奇怪。
不再是标准的九十度垂直。
而是微微颤抖，频率极快，像是某种高频振动的机械部件。
“卫队。”
任默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试探性的沙哑。
他没有看卫强的脸，而是盯着对方脚边积水中的倒影。
水面上倒映出两盏红色的警报灯，一闪，一灭。
像是在倒数。
卫强没有回头。
但他的肩膀僵硬了一瞬。
那种僵硬不是人类的肌肉紧张，更像是齿轮卡死后的强行转动。
“任默。”
卫强的声音响起。
冰冷，平直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合成音。
“你越界了。”
他说。
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，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音节组合。
任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果然。
刚才在控制室里，卫强看到那条隐藏条款时的崩溃，并不是觉醒。
而是系统过载前的自我修复。
那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人已经死了。
现在站在这里的，是一个正在重新加载指令的躯壳。
一个被第4条彻底接管的高级傀儡。
水位已经漫过了卫强的靴子。
浑浊的污水顺着走廊的地缝向上攀爬，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。
任默必须快点。
如果等午夜钟声敲响，系统完成对卫强的全面接管，他就再也找不到突破口了。
他要利用规则。
既然第4条的核心是“禁止执行者拥有自由意志”，那么，只要让卫强表现出“质疑”或“修正”的行为，就等于让他自己证明了违规。
这是一个逻辑陷阱。
也是一个自毁程序。
任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我复述一遍，”任默大声说道，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“《第4号卫生管理条例》规定：所有清洁工必须保持绝对服从，不得对指令产生任何个人理解。”
这是第一章里，墙上那张湿透海报上的内容。
也是第二章里，任默被迫背诵的手册前言。
卫强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眼神空洞，瞳孔深处似乎有数据流在快速闪过。
“复述正确。”
卫强举起枪。
枪口稳稳地指向任默的眉心。
“但你的语气，含有情绪波动。”
卫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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