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中央处理厂废弃区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任默站在控制室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，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手里攥着那张浸透雨水的遗书，纸张已经软烂如泥，边缘卷曲，露出底下发黄的纤维纹理。
“别相信第4条。”
这行字原本墨迹未干，现在却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，像是一张哭泣的脸。
身后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声。
备用电源启动了。
那台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发出低沉的咆哮，指示灯从熄灭状态转为幽蓝，随后迅速变成刺眼的猩红。屏幕上的代码开始疯狂滚动，绿色的字符瀑布般流下，随即被红色的错误提示覆盖。
【系统重启中……】
【权限校验失败……】
【正在加载第5号卫生管理条例……】
任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卫强就在身后。
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，此刻正举着枪，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后脑勺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，任默。”卫强的声音很冷，像冰棱撞击玻璃，“但游戏还没结束。”
任默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丝毫恐惧。
“第4条离线了。”任默说。
“离线的是旧版本。”卫强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里，发出啪嗒一声脆响，“新的规则正在生成。而在它完成之前，我是这里的最高权限者。”
任默的目光落在卫强手中的黑色文件夹上。
那是《第4号卫生管理条例》的原始物理载体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墙上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纸；第二章，它变成了清洁工手中被迫持有的执行手册；第三章，它成为任默必须背诵并复述的条文；第四章，它化作卫队长手中的印章；第五章，它变成系统后台即将锁死的代码逻辑；第六章，它化为最终决定他生死的裁决指令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卫强手里。
一本厚重的、皮革封面的册子。
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，墨迹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任默问。
“验证。”卫强举起文件夹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封皮，“林婉的逻辑炸弹只能瘫痪代码，不能改变人心。只要我还握着这本手册，我就拥有解释权。”
任默沉默了两秒。
“解释权？”
“对。”卫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“第4条规定：‘任何违规者将被自动隔离’。但现在系统崩溃，谁来判定谁是违规者？是我。”
他抬起枪口，指向任默的胸口。
“所以，你是违规者。”
空气突然凝固。
任默感到喉咙发紧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缺氧。
控制室里的氧气循环系统停止了工作。
老陈在外面切断了供电，同时也切断了新风系统的动力源。
这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，带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铁锈味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砂砾。
任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尖微微颤抖，但他强行稳住。
他知道老陈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加班费。
为了那点微薄的加班费，老陈选择了站队。
这不是背叛，这是生存本能。
在这个城市，没有人是无辜的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任默低声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卫强眯起眼睛。
“因为如果你开枪，你就违反了第4条的第一款：‘执行者不得在无系统授权情况下处决目标人员’。”任默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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