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已经漫过任默的小腿肚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裤管向上攀爬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皮肤。
他站在监控室中央，身后是卫强逐渐冷却的尸体。
前方，通往地下档案室的厚重铁门紧闭着。
门上那枚红色的电子锁，正闪烁着令人窒息的红光。
【权限拒绝】
【需安保队长级生物密钥】
屏幕上的字一行行跳出来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任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积水，落在卫强那只垂落在地的右手上。
黑色文件夹还在漂浮，但卫强的手指僵硬地扣着一个金属环。
那是钥匙。
老陈说过，这是唯一的物理后门启动键。
现在，它就在死人手里。
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嗡嗡声。
自动清洁机器人到了。
它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，从走廊尽头涌来。
履带碾过积水的声音，嘈杂而密集。
任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刺鼻，冰冷。
他猛地扑向卫强的尸体。
双手死死抓住那只僵硬的手腕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松手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但手腕纹丝不动。
尸体的肌肉已经僵硬，像是一块冻硬的石头。
一只清洁机器人的探臂伸了过来。
银色的金属爪钳住了卫强的脚踝。
拖拽力极大。
任默被带得向前踉跄了一步。
膝盖磕在积水里，剧痛钻心。
他咬紧牙关，另一只手摸索到卫强口袋边缘。
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凉的金属环。
粗糙，带着血渍的黏腻感。
“别碰……”
一个念头闪过脑海。
但下一秒，更多的机器人围拢过来。
它们的红外传感器锁定任默，发出尖锐的蜂鸣。
【检测到违规目标】
【执行清理程序】
任默不再犹豫。
他左手死死按住卫强的肩膀，右手拇指用力抠进金属环的缝隙。
指甲断裂。
鲜血渗出，混入雨水。
他感觉到金属环在滑动。
一点点。
再一点点。
机器人的爪子收紧了。
卫强的身体开始离地。
双脚悬空，随着机器的拖动在空中乱蹬。
那把黑色的文件夹终于滑落，沉入浑浊的水底。
封面朝下。
《第4号卫生管理条例》几个大字彻底消失在黑暗中。
任默的手指勾住了金属环的边缘。
他猛地一扯。
骨骼错位的声音在耳边炸响。
不是骨头。
是卫强手指关节被强行掰开的脆响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嘈杂的机器轰鸣中微不可闻。
但任默听到了。
那是自由的声音。
也是罪证脱落的声音。
金属环脱离了指缝。
任默顺势向后翻滚，躲开第一只机器人的扫射光束。
光束擦着他的头皮飞过，烧焦了几缕头发。
滚烫的气味钻进鼻腔。
他爬起来，手中的金属环还带着余温。
或者说，是卫强残留的血温。
他冲向铁门。
将金属环插入钥匙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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