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上海，空气里总悬浮着一种黏腻的湿冷。
这种湿度像一层看不见的膜，裹住了陆家嘴的高层公寓，也裹住了柳时宴此刻紧绷的神经。
他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黑檀木茶几。
茶几上，那份《婚前财产及行为规范补充协议》被压在一摞厚重的文件下。
只有第四条，那行加粗的黑体字——“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”，隐约露出了一角。
那是他给自己划下的楚河汉界。
也是他在这段商业联姻中，唯一能掌控的规则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陈默那种有节奏的三轻一重，而是粗暴、急促的拍打声。
紧接着是保镖撞开防盗门的闷响。
柳时宴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眯起了眼。
他的指尖在裤缝边轻轻摩挲了一下，那里贴身口袋里，折叠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那是第六条约定的副本，也是他最后一点理智的锚点。
“柳时宴。”
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父亲柳正雄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，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保镖。
他们像是闯入精密仪器中的异物，带着泥土和烟草混合的浑浊气息。
林浅缩在沙发角落，脸色苍白。
她看着那个男人走进来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父亲的恐惧，而是对即将失控的局面感到无力。
柳时宴转过身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。
“爸。”
他叫得疏离，精准，没有任何亲情的温度。
柳正雄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客厅，最终落在柳时宴身上。
他的视线像钩子一样，试图扯出儿子脸上的一丝慌乱。
但他失败了。
柳时宴站得笔直，脊背挺括，仿佛刚才那场暴雨夜的混乱从未发生过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柳正雄冷笑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一份报纸。
头版头条是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柳时宴和林浅在雨夜的车库里，虽然隔着一段距离，但姿态亲密得足以引发任何八卦小报的联想。
更重要的是，照片角落里，有一辆黑色的轿车。
钟远的车。
“钟远手里有我们柳家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漏洞。”
柳正雄将报纸拍在茶几上，震得那份协议跳了一下。
“如果你现在放弃继承权，把林家股份让出来，或许还能保住柳家的名声。”
“否则，明天早上，全上海都会知道，柳氏集团的大少爷，是个靠女人上位的私生子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赌局。
柳时宴看着那份报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他在评估数据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私生子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爸，这个谣言，是你让人放出去的，还是钟远放的？”
柳正雄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“不管是谁，结果是一样的。”
柳正雄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林浅必须跟我们走。作为交换条件，我会动用关系，压下那些新闻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
他指了指柳时宴，“你就在这里，做一个废人。”
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变得格外刺耳。
林浅猛地站起身，挡在柳时宴面前。
“不行！”
她的声音清亮，带着一丝颤抖，但更多的是倔强。
“柳时宴不需要做废人，我也不需要成为筹码。”
柳正雄转过头，眼神冰冷地看着林浅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林家的千金？不，你现在只是柳家花钱买来的摆设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两个保镖上前，试图抓住林浅的手腕。
林浅挣扎着，高跟鞋在地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柳时宴动了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越了那条无形的安全线。
他的手伸出去，抓住了其中一个保镖的手腕。
力度不大，但足够精准。
那是他三年来，第一次主动触碰除了林浅以外的异性。
也是他第一次，违背了协议中关于“保持社交距离”的隐性条款。
保镖愣住了。
柳时宴的眼神里没有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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