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得干燥而稀薄。
柳时宴站在红木书桌后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恒定、冰冷，像是一台精密仪器的倒计时。
窗外是上海梅雨季特有的闷雷，滚过云层，却进不到这层隔音玻璃之内。
林浅站在他对面，手里攥着那份皱巴巴的《婚前财产及行为规范补充协议》。
她的指节泛白，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解释。”
柳时宴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为什么要在协议之外，还要写‘让她恨我’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体面。
林浅冷笑一声，眼底是一片破碎的光。
“柳总真是好算计。”
“连我的情绪，都要纳入你的风险评估模型里吗？”
她没有看向他的眼睛，而是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他们关系的墓碑，也是他精心设计的牢笼。
柳时宴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里，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他在评估。
评估如果现在说出真相，会对局势造成多大的冲击。
评估林浅的心理承受阈值。
评估钟远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，是否已经捕捉到了这边的动静。
最终，他选择了最理性的路径。
“那不是对我的保护。”
柳时宴缓缓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财报数据。
“是对你的隔离。”
他抬起手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袋。
牛皮纸的信封，边缘锋利，划破了空气中凝滞的紧张感。
他将信封推到林浅面前。
“林家目前的资金链断裂程度，比你想象的严重百分之四十。”
“钟远想要的不只是股份，他要的是林氏的核心资产，以及你父亲的名誉破产。”
“一旦联姻失败，或者在公众面前出现任何情感纠纷，钟远就会利用舆论，将林氏定义为‘不良资产’。”
“届时，银行抽贷，供应商断供，林家会在一个月内清算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计算的重锤。
林浅愣住了。
她原本准备好的愤怒和质问，在这一串冰冷的商业逻辑面前，显得苍白无力。
她以为自己是棋子，却没想到，自己是被护在棋盘之外的祭品。
“所以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你让我恨你，是为了切断我对林家的依赖？还是为了切断你对我的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因为那个词太烫嘴，也太危险。
柳时宴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而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，接过了下半句。
“是为了让你在面对钟远时，拥有绝对的独立性。”
“一个被家族抛弃、被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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