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减弱,反而在深夜里酝酿出一种更为沉闷的压迫感。
停电后的顶层公寓像是一座孤岛,隔绝了城市霓虹的喧嚣,只剩下烛火在玻璃罩内微弱地跳动。
曹砚坐在书桌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《婚姻补充协议》的边缘。
纸张已经不再平整。
经过前三章的揉搓、第四章的新增条款、第五章的折叠封存,它现在摸起来有一种粗糙的颗粒感,像是某种被反复咀嚼过的记忆。
谢庭深站在桌对面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,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,露出冷白色的锁骨。
袖口依旧扣得一丝不苟,那是他维持体面的最后防线。
但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寸处,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曹砚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屋内粘稠的空气。
她没有抬头,目光锁定在那份协议上。
她在等一个结果。
或者说,她在逼谢庭深给出一个答案。
谢庭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眼神依旧冷静,像是在审视一份出错的数据报表,但那双深邃的眼底,翻涌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暗流。
“我在确认格式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私章的使用规范,需要符合法律效力的最小公约数。”
曹砚冷笑了一声。
她终于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谢庭深,你还要用这种官僚主义的废话来掩饰吗?”
她站起身,绕过宽大的红木书桌,一步步走向他。
每一步都踩在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理智之上。
“这上面没有法律条文,只有我们之间的博弈。”
曹砚走到他面前,伸手抽走了他手中的钢笔。
金属笔杆在她掌心冰凉,却被她的体温迅速焐热。
她将笔扔回桌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然后,她从抽屉深处拿出了那个紫檀木的小盒子。
盒盖打开,里面躺着一枚印章。
朱红色的印泥还未干透,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味。
这是谢庭深的私人印章,刻着他的名字,也是他掌控欲的象征。
在过去的一年里,这枚印章只出现在银行文件、股权变更书和那些冷冰冰的商业合同上。
从未有过一次,是盖在这种充满私人意味的契约上的。
曹砚拿起印章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一旦盖下去,这份协议就不再是约束两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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