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被厚重的金属门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一种低频的嗡鸣。
那是服务器机房冷却系统运转的声音。
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叶寻靠在冰冷的不锈钢轿厢壁上，左臂的坏死感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，带来一阵麻木的刺痛。
他的视野里，世界只剩下黑、白，以及代表错误的红色数据流。
刚才那声“咔嚓”的关门响动，不是结束。
是开始。
余主管站在门外，那张沾满雨水的脸在红光中显得扭曲而陌生。
他微笑着按下了关门键。
那个微笑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机械的执行逻辑。
他在掩盖上周失败的清理行动。
需要一个新的异常来转移系统警报。
而他选择了叶寻。
或者说，选择了叶寻身后那个正在成型的第十三个人影。
E-13。
这个数字此刻正悬浮在电梯显示屏上。
不再是闪烁的乱码，也不是凝固的楼层号。
它变成了一行刺眼的红色报错代码，像是一道伤口，嵌在黑色的屏幕上。
第一章它只是乱码；第二章它凝固成楼层；第三章反向跳动；第四章映射影子；第五章变成工牌；第六章物理崩塌。
现在，它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现实世界的局部崩解。
电梯不再上升。
它在下潜。
从地下三层，向着更深的地方坠落。
叶寻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真实的痛觉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必须找到答案。
关于那张伪造火灾照片里的林悦。
关于妹妹的手术费。
关于这份该死的加急订单。
他抬起手，摸索着怀里的保温箱。
箱子很冷。
冷凝水打湿了他的衣角。
里面装着的不是食物。
是一份标着“13楼”的加急订单。
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三倍赏金。
差评豁免权。
如果送不到，押金全扣。
妹妹的手术费就没了。
这是今天必须完成的事。
不能等。
不能停。
叶寻睁开眼——虽然这双眼已经看不见色彩，但他能看见红色的错误代码。
他走向电梯角落的那个黑色对讲机。
老陈留下的备用通讯器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塑料外壳。
按下通话键。
没有杂音。
没有电流声。
只有一个电子合成的女声，清晰，冷漠，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。
“手术同意书已签署。”
“费用已扣除。”
“患者状态稳定。”
那是妹妹的声音。
不。
那是系统模拟的声音。
但在那声音背后，叶寻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那是老陈的声音。
“小子……跑……”
信号中断。
对讲机掉落在地上。
发出清脆的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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