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金属挤压金属的尖锐嘶鸣。
叶寻站在天穹大厦地基处的虚空节点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无数根粗大的黑色数据缆线，像血管一样在黑暗中搏动。
它们汇聚向中心的一个终端台。
那里悬浮着一块红色的显示屏。
上面滚动着那个让所有人疯狂的代码：E-13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闪烁的乱码。
第二章，它凝固成具体的楼层号。
第三章，开始反向跳动。
第四章，映射出他身后的影子数量。
第五章，变成了余主管的工牌编号。
第六章，现实崩塌，它彻底消失。
而现在，它重新出现了。
但不再是故障代码。
而是倒计时。
00:59... 00:58...
“把订单交出来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人声。
是无数金属摩擦的合唱。
叶寻转过身。
余主管站在那里。
或者说，曾经叫余主管的东西。
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血肉。
那是由几十具失踪者的肢体拼接而成的怪物。
生锈的铁臂、断裂的脊椎、空洞的眼眶。
每一块金属上都刻着名字。
那些都是被系统“清理”掉的外卖员。
他们构成了这座电梯井的主体。
也是这个恐怖规则的维护者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余主管——或者说那堆金属——说道。
它的声音温和，机械，缺乏情感。
就像上周那场失败的清理行动后，它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那样。
“为了掩盖数据残留，我必须制造新的异常。”
“你需要成为那个异常。”
叶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保温箱。
箱子很轻。
里面装的不是外卖。
是他自己。
那份标着“13楼”的加急订单。
是他撕碎镜面后，从数据流中剥离出的“自我”。
只要送进去，就能拿到三倍赏金。
就能保住差评豁免权。
就能活下去。
这是公司规定。
这是规则。
但叶寻知道，这不是生存。
这是同化。
一旦进入核心，他就会变成下一具金属零件。
变成下一个余主管。
“我不信。”
叶寻说。
他的声音简短，务实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疲惫。
“如果是谎言，那就让它更真实一点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虚空泛起涟漪。
黑色的代码流在他脚下汇聚。
形成了一张波形图。
那是心电监护仪的波形。
平稳，规律，死亡前的最后挣扎。
叶寻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了老陈的叹息。
想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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