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天穹大厦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叶寻站在电梯中央，背靠着冰冷的不锈钢壁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张崭新的外卖单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，变得软塌塌的。
上面印着收件人：余主管。
备注：您的空缺已填补。
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感到左眼一阵刺痛。
不是流泪，而是某种东西被强行剥离后的空洞感。
视野里，原本清晰的数字开始扭曲、拉伸。
显示屏上的红色故障代码“E-13”，此刻不再闪烁。
它凝固成了一行绿色的状态码：【系统维护中】。
这意味着，物理规则已经失效。
剩下的只有逻辑规则。
叶寻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那是老陈死前留下的味道。
也是这一层空间特有的防腐剂气息。
「不能停在这里。」
叶寻低声说道。
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需要把这份订单送出去。
不是为了钱。
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如果连送达这个动作都失去了意义，那么他和镜子里的那个“013”就没有区别。
他抬起右手，按下了关门键。
没有反应。
电梯门纹丝不动。
显示屏跳出一行小字：【当前楼层：B3-13。目标楼层：不存在。】
不存在。
这个词像一把锤子，敲碎了最后的侥幸。
叶寻闭上眼睛，脑海中迅速调取记忆库。
七年前，天穹大厦火灾。
官方报告说原因是电路老化。
但他知道真相。
他在废墟里见过那些焦黑的尸体。
他们手里都抓着同一个东西——工牌。
编号从001到012。
缺了013。
那个位置，一直空着。
直到余主管出现。
直到他把自己变成了013。
「如果E-13不是楼层，而是身份……」
叶寻睁开眼，瞳孔收缩。
「那么打破它的唯一方法，就是找到这个身份的‘源头’。」
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大楼的结构图。
天穹大厦共三十三层。
地下三层是停车场和设备间。
但在那之下，还有一层。
那是建楼时为了容纳旧地基而预留的废弃空间。
没有任何图纸记录。
也没有消防通道。
那里被称为“盲点”。
叶寻走到电梯角落，伸手摸索墙壁。
指尖触碰到一块松动的面板。
面板上没有标签，只有一个细微的划痕。
形状像一个倒置的“T”。
这是老陈曾经教过他的暗号。
「别信屏幕，信骨头。」
老陈当时这么说的时候，眼神浑浊，嘴角带着苦笑。
他早就知道了。
他知道这栋楼吃人。
但他选择装睡。
因为醒来意味着死亡。
叶寻用力抠住那块面板的边缘。
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
他没有犹豫，猛地向外一扯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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