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烧焦塑料混合的臭味。
叶寻背靠着冰冷的不锈钢轿厢壁，呼吸急促而短促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。
显示屏上的红光不再跳动，而是凝固成两个字符：E-13。
但这不仅仅是代码。
叶寻低下头，看向地面。
在惨白的LED灯光下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扭曲地贴在地板上。
他数了一下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
除了他自己的影子，身后还站着十二个黑影。
它们没有实体，只是纯粹的光学缺失，像是一个个被挖空的洞。
这就是“第十三个人”的含义。
不是多了一个人，而是少了十三个“正常”。
电梯再次震动，这一次不再是上升，而是悬停。
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，像是巨大的齿轮在咬合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。
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电流的滋滋声。
紧接着，余主管的声音响起。
那声音温和、平稳，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调校后的机械质感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波动。
「叶先生，请保持冷静。」
余主管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，又仿佛来自遥远的深渊。
「这是系统的校准程序。为了维持天穹大厦的完美运行，必须填补逻辑漏洞。」
叶寻没有说话。
他死死盯着显示屏。
E-13的红光开始闪烁，频率越来越快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「你不需要感到恐惧。」余主管继续说道，语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，「只要有人愿意留下，系统就能恢复平衡。你的订单会被取消，你的押金会退还，甚至……你可以获得额外的补偿。」
「我不需要补偿。」
叶寻的声音沙哑，简短有力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胸口的口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但他能感觉到那张被撕碎的外卖单碎片正贴在他的皮肤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那是他存在的证明。
「我需要送达。」他说，「三倍赏金。最后期限是今晚十点四十五分。」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钟里，叶寻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咚，咚，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着某种脆弱的玻璃。
然后，余主管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让整个轿厢的温度骤降。
「叶先生，你似乎误解了规则。」
余主管的声音变得尖锐了一些，像是刀片划过玻璃。
「在这里，‘送达’的定义，是由我定义的。」
叶寻猛地抬头。
他看向面前的镜面。
镜子里的他，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，双手下垂，眼神冷硬。
但是，镜中的“叶寻”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微笑。
一个充满了嘲讽、怜悯，以及某种非人贪婪的微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